“大人,我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求求您大发慈悲,给我们点吃的吧。”
虎子站在棚子外,他虚弱地捂着肚子,苦着脸挡住了正要往棚子里进的卫兵,火把的光照亮了坐躺在最外围的几个孩子的脸,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看着睁眼都费劲儿。
卫兵一把推开了虎子,啐骂道:“脏货,离我远点。”
虎子被推到了地上,他的余光扫向棚子的最里面,手上又拦住了另外一个也要往里进的卫兵,嘴里还是那句话。
“求求您了,给我们点吃的吧。”
外围的两个孩子领会了虎子的意思,立马帮着腔,声音一个比一个虚弱,样子一个比一个可怜。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们吧,我不想饿死,我好饿啊……”
“我也要饿死了,赏口吃的吧……”
棚子里,一群孩子虚弱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是查过来的三个卫兵没有一个人心软,一个人举着火把钻进了直不起腰的棚子,又踹又踢地拽着人的脑袋辨认,另外两个人就在外面薅着虎子和另外两个孩子问话。
“别在这儿给老子号丧,我问你们见没见过几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身边应该还带着几个女人孩子,见没见过!”
卫兵的声音既凶狠又充满了不耐烦。
虎子被拽住了领子,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故作惊慌地摇头,说道:“没有见过,我们没有见过,大人您别杀我,别杀我,我还要等我妹妹回来呢。”
能活到现在的灾民,就算是孩子那也是人精,其他两个被拽住的孩子也害怕地躲闪着,又哭又喊地回着话,有一个还在卫兵的手里直接昏了过去。
“哥,哥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卫兵看着脸色惨白的瘦猴子昏死过去了,他立马把人甩进了旁边,晦气地骂了一句:“一群耗子,脏死了。”
扑在自己哥哥身上哭的孩子皱着脸反驳道:“不,我哥不脏。”
卫兵嫌弃地看着瘦得像鬼,哭得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脏猴子,骂道:“你他娘的冲谁喊呢,给老子闭嘴!”
那孩子哽了一下,呜呜咽咽地趴到他哥的身上。
这么一折腾,这两个问话的卫兵也没了心情,他们烦躁地站远了一点,冲着棚子里面喊道:“钱老三,有我们要找的人吗?”
棚子里,被叫钱老三的卫兵烦躁地踹开了一个挡住路的小屁孩,粗声粗气地回道:“没呢,这群腌臜东西挤得都没下脚的地方。”
火把在每个人的脸上晃了一遍,这棚子里的原住民总共也就二十多个,就算是难走,火把往前一递就看到了底。
钱老三弯着腰看向几个盖着毯子的小孩,四五个六七岁的孩子窝在一起,只露出了几个脑袋,毯子下面鼓鼓囊囊的。
“还盖上毯子了,你们可真是会享受。”
说着,钱老三弯腰就要去扯开那个破布毯子。
毯子下面,藏在孩子身下的沈卫安紧张得脚都绷直了,他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坐在自己肚子上的小屁孩。
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女娲……秦始皇,奥特曼,铠甲勇士,喜羊羊,路过的各位神仙保佑保佑我们吧。
沈卫安闭着眼睛在心里瞎念叨,就在他摸上腰后的水果刀准备不行就干的时候,坐在他胸口的孩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了,这孩子一咳嗽,连带着其他三个也跟着闷闷地咳嗽。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
四个孩子差点把肺咳了出来,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像鬼一样。
“艹,你们想死啊!”
钱老三被这四个人的咳嗽声吓了一跳,气得他伸手就拽住了一个孩子准备扔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在角落里突然开口求道:“大人,求求你救救他们吧,有个当过村大夫的老爷子说他们得了肺病,只有进城里找医馆才能治,这病会传染,我们不想被传染,我们不想死——”
这声音又尖又细,飘魂一样钻进了钱老三的耳朵里,钱老三愣了一下,他看向手里拽住的这个瘦小的孩子,闭着眼睛拼命地咳嗽着,头大身子小,青白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了一片诡异的红,就像马上就会咳死了一样。
“嘭。”
钱老三眼睛一瞪,他松手甩开手里的病源,立马捂住口鼻往后退,闷声闷气地骂道:“他奶奶的,一群该死的垃圾,有病不早说,还想拉我下水是不是?!”
“艹,都别挡老子的路,让我出去!”
钱老三转身往外跑。
沈卫安被突然摔到他脸上的孩子压得鼻子酸疼,他强忍着没喊出声,紧张地听着钱老三的动静。
棚子里的孩子还在你一言我一句地求着这几个卫兵大发慈悲,声音都像蚊子哼哼一样,还夹杂着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钱老三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直接跳出去。
就在众人以为要躲过一劫的时候,棚子一角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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