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用甚微,根本划不来。”
他顿了顿:“就在臣快要放弃的时候,天启七年出现了转机。
那年腊月医学院的《医学月刊》发表了一篇关于砒霜中毒深浅症状的论文。
那篇文章给了臣启发——问题不在矾油用量,而在于矾油的纯度不够。”
朱由校来了兴致:“哦?你怎么做的?”
徐光启娓娓道来:
“臣查阅历代典籍,发现‘巩油’实为误传,更早应叫‘矾油’。
是将矾石置于陶罐中加热干馏而得,也叫‘镪水’。
唐代《黄帝九鼎神丹经诀》记载,原为道家炼丹所用。
宋代唐慎微《证类本草》收录为药,外用于‘蚀恶肉、治疮癣’。
医圣李时珍亦有用矾油入医的记载。
到了本朝,矾油又被用于染料,著名的‘福建蓝’,便离不了它。”
朱由校微微颔首。
矾石产量稀少,若指望用它制备硫酸来生产磷肥,这辈子都别想了。
徐光启接着说:“臣去福建查访,据当地工匠说,并非只有绿矾石才行。
将硫磺、硝石烧制后,会得到一种发酸的精气,将其收集、加水,亦可制备矾油。”
“臣回京后试验一年,果然得到了纯度更高的矾油。
但新的难题来了——没有耐腐蚀的材料来做制备仓。
玻璃倒是可用,但只能用于小件实验器皿。
想用玻璃造一个数千斤容量的制备仓室,无异于痴人说梦。”
朱由校忙问:“后来怎么解决的?”
徐光启微微一笑:
“说来也巧,前年的时候,火器院的韩雨公听说臣制出了高纯度矾油。
便来农政院借了一些,说要提纯火药用的。
使用时,工匠不小心将天启六式步枪的铅弹掉进了矾油里,过了一夜才发现。
神奇的是——铅弹并未像铁那样被腐蚀变形,只是表层变成了灰白色。”
他抬起头,目光清亮:“臣便找到了答案。”
朱由校怔了一怔,随即放声大笑。
他大步走到殿门口,阳光从门外涌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殿内的金砖上。
“天佑我大明——列祖列宗,你们终于开眼了啊——”
殿内众人齐齐躬身,颂声如潮:“陛下圣明烛照,天佑大明!”
朱由校转过身,拉过朱慈烜:“太子,向徐先生行礼。”
徐光启脸色一变,连忙侧身避开,连连摆手:
“陛下万万不可!此礼臣万不敢当!
臣不过一介老农,蒙圣上知遇,得窥天工之奥——此乃陛下深谋远虑、农政院上下勠力同心之功。
殿下乃国本,岂可向臣下施礼?折煞老臣了!”
朱由校正色道,声音沉稳,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不,你当得起。”
他停了一停,目光落在徐光启身上。
“徐卿之功,功盖万世。华夏百姓永绝饥饿之苦——自徐卿始。
于大明江山而言,不亚于开疆拓土。”
“于史书而言,不会再有西学东渐,而是东学西渐!”
他低头看向太子,目光肃然:
“太子是储君,是将来天下的主君、亿万百姓的君父——当敬徐卿。”
朱慈烜走到徐光启面前,双手合抱,举至胸前,深深一躬。
腰弯下去,停了一息,才直起身。
徐光启慌忙跪地,受了这个礼。抬头时眼眶泛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能说出话来。
朱由校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起来,用力握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御座,声音抬高:
“传旨——”
殿内骤然安静。
“徐光启,历仕三朝,老成谋国。
研选良种,活民亿万;创制磷肥,功在千秋。此非一官一爵所能酬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念道:
“即日起——册徐光启为大明农圣,实录位列天启二十四臣之首。”
殿内众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朱由校没有停:
“农政院院正徐光启,赐礼部尚书衔,加太傅。择一子,封上海伯,世袭罔替。”
“高粱新种,命名‘光启红’!同磷肥一起立即登记专利,刊行天下。”
他转向陈子龙:
“传旨通政司——通告天下,大明农圣降世,普天同庆。
两京一十九省、四大都司、宋卡抚慰司,凡有七十岁以上老人之家,明年田赋减免三成。”
“京师、南京、各省城——取消宵禁十日。”
每一句话落地,殿内都多一分寂静。
陈子龙深深躬身:“臣——遵旨。”
片刻之后,殿内众人齐声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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