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烜告祭奉先殿,谒见皇后的时候,朱由校已经回到了谨身殿处理政务。
春日的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在谨身殿的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暖色。
朱由校已经换下了衮冕,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常服,坐在御案后面。
案上堆着几份奏本和锦衣卫密报,最上面那几份还带着刚拆封的痕迹。
王承恩站在御案侧旁,手里捧着一盏茶。
殿内很安静,只有座钟的摆锤在角落里滴答滴答地响。
朱由校手里捏着一份翻译之后的密报,封口处盖着锦衣卫的朱红关防。
他已经看完了一遍,又从头看起。
密报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崔应元从云南发来的。
二月初十,暹罗权臣帕拉塞通(巴沙·通)发动兵变,控制暹罗王城大城。
暹罗新王切塔提拉、摄政王叔斯里·沃旺沙皆被杀。
飞鸽传书的密报写得很简短,没有细节,只有时间和结果。
朱由校把密报放下,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月初刚收到贺明允的奏报:
罗刹夷派人冒险穿越哈萨克草原边缘,联络瓦剌部,有确切情报双方进行交易。
瀚北都司请奏今年夏季派出一个千户兵马,联合瀚川卫剿灭整个瀚川流域全部罗刹夷木堡。
北疆要动兵,暹罗又出乱子。
他把密报折好,交给王承恩收好之后,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通政使周永春站在门口,内侍入内躬身禀报:
“皇爷,通政使周永春求见。”
朱由校正了正身体:“宣。”
周永春走进来大殿,手里捧着一份密封的奏本。
他走到御案前,行高揖礼,将奏本双手捧过头顶。
“陛下,两广总督洪承畴暹罗急递。”
王承恩上前接过,拆开封套,将奏本呈到御案上。
朱由校接过,翻开,奏本写得很长,字迹端正,条理清晰。
他一页一页地看,看到最后,嘴角微微翘起来。
合上奏本,仰起头,看着大殿正上方的藻井。
“洪彦演知我啊,着实大才。”
大明过去的官员奏本是通政司送到司礼监,司礼监呈送御前。
皇帝看后交给内阁“票拟”或者直接决策。
内阁票拟之后再送御前,然后司礼监批红执行。
朱由校改革之后,大部分普通政务的奏本是直接送内阁。
内阁处理好之后送司礼监批红,不是大事皇帝基本不看。
内阁不能处理的事情再送御前决议,算是恢复明初的中书省的职能了。
但地方督抚、总兵的急递是不经内阁的。
也不经司礼监,由通政使不拆封的情况下直送御前。
若皇帝病重不能理政,事务又紧急。
则由首辅召集六部、都察院、大理寺共议,否则通政司、六科有权驳回。
所以这封急递是洪承畴直送御前的,周永春作为通政使并不知道内容。
他抬起头,问了一句:“陛下,洪制宪有何妙策?”
朱由校把奏本放在桌上,手指按在封面上。
“暹罗权臣帕拉塞通兵变,杀了去年继任的国王切塔提拉和摄政王叔斯里·沃旺沙。”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洪承畴的意思是趁着暹罗内乱,以‘维持宗藩礼法,护送王室正位’的名义。
从宋卡、广州调集南海舰队兵临暹罗湾东岸的宝石港(尖竹汶)。
并调集已经在宋卡登陆的广西陆军配合。
目的是迫使那位权臣帕拉塞通或者暹罗王室签订《大明-暹罗友好通商条约》。
条约规定暹罗允许大明在宝石港驻军,暹罗出口关税由大明拟定。
大明商人可在暹罗全境自由贸易,不受限制。
昭披耶河下游两岸田土所产稻米,由大明指定商行与农民直接商定价格,暹罗官府不得干涉。”
周永春咽了口唾沫,这条约内容听着都不正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陛下,洪制宪这……暹罗会同意吗?这个有违祖制吧?
太祖皇帝曾将暹罗定为不征之国。”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身体往后靠了靠。
“以前肯定不会,但是现在……”他拿起奏本,翻了翻。
“洪承畴的意思是,谁签约,大明就承认谁是暹罗合法国王。
并承诺不会侵占任何暹罗领土,大城平原和宝石港还是暹罗的,所以并不违反礼制。
大明相助暹罗‘王室复兴’,名正言顺。”
周永春低下头,这不就是欺负人吗?这话好说不好听啊。
他静静肃立,没有说话。
朱由校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拿起那封奏本。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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