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冻着没?”
朱慈烜摇头,手在父亲掌心里转了一下。
“没有,父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布包,布包是蓝布的,缝得很密实,还带着体温。
“太医吴先生的铁屑温囊很有用。”
他仰起头,眼睛亮亮的,“父皇,这就行了?”
铁屑温囊是利用铁粉、活性炭、盐、水等混合后与氧气反应产生热量保暖,类似暖宝贴。
朱由校感受着儿子手上的温度,掌心里热乎乎的。
他点了点头。
“是的,下面的事父皇来做,午后你也去朝会,站在韩先生身边就行。”
未时正,景阳钟鸣响。
钟声从钟楼传下来,沉沉地,在紫禁城的每一座殿宇上空回荡。
一下,两下,三下。
三次之后,百官从各自的值房里走出来,整冠,理袍,按品级进入奉天殿广场。
奉天殿的殿门大敞。
殿内已经设好了香案,御座空着,丹陛两侧的铜鹤香炉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升起。
百官鱼贯而入,文东武西,按品级站定。
七品、六品、五品、四品……一直排到殿门外面。
太医院的毕荩臣、吴有性,天工院的宋应星、王徵,农政院的徐光启都来了。
鼓声停止。
皇帝升座。冕旒垂在眼前,十二串玉珠微微晃动。
群臣跪拜,行三跪九叩大礼,起身,归位。
作为太子太师的韩爌首先出列。
走到殿中,站定,整了整衣冠,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本,展开。
他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臣启奏陛下,臣谨代皇长子殿下,冒死以闻。
陛下圣德覆育万物,今皇长子读书至《尚书·无逸》。
感念‘知小人之依’,乃留意山西、陕西煤窑工匠疾苦。
近查窑工多染咳喘咯血之症,土人谓之‘煤痨’。
实因凿岩采煤时,石尘煤屑侵灼肺腑,积年伤生,十窑九病,死者相枕。
殿下恻然涕下,曰:‘此皆朝廷赤子,岂可坐视其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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