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卷的考生。
面容严肃,眉头微蹙,像在审视,又像在思索什么。
三日后,第一场结束,分批“放牌”,考生们依次走出贡院。
多数人表情凝重。
有人和相熟的同伴低声交流考题的答法,有人摇头叹气。
有人赶紧从仆人手里接过更换的被褥、购买新笔墨——后面还有两场。
二月十七日,三场考试全部结束。
九天的“地狱”让举子们脱了一层皮。
有人出了贡院大门,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有人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被同伴搀着走。
有人回到会同馆,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三月初五,礼部衙门。
天还没亮,衙门外就聚集了大量参考举子和百姓,人潮涌动,把整条街都堵住了。
辰时末,礼部仪制清吏司主事郑之玄带人走出来。
身后跟着两个吏员,抬着巨大的黄卷。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往前挤,都想第一个看到自己的名字。
木牌竖起来,黄纸贴上去。
杏榜。
第一名会元——浙江嘉善,曹勋。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站在人群里,看见自己的名字,愣住了。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榜单一共录取二百六十人,不算多。
在榜的举子纷纷狂喜,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当场跪下,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
不在榜的垂头丧气,有人默默转身离开。
就在京师最热闹的时候,德胜门外,一队人马出了城门。
旗号挂的是“华昌号”,京城最著名的商号之一,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
那些骑马的汉子,虽然都穿着布衣,但身形精悍,目光锐利。
坐在马上的姿态和普通商号的护卫完全不同。
领头的是个很年轻的汉子,戴着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骑在马上那股气势遮都遮不住——西海侯,曹变蛟。
二十几骑,扈从着两辆马车。
马车外表普通,黑色漆面,青布帘子,和街上跑的那些没什么两样。
但车轮是铁箍的,比寻常马车宽了一倍,走起来稳当。
车轴是新式的,加了橡胶垫,几乎听不到声响。
第一辆马车里,朱慈烜坐在窗边。
六岁的孩子,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棉袍,头上戴着暖帽。
他的脸色很奇怪——既有不舍,也有对外面的好奇。
他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的街景,眼睛亮亮的。
方从哲穿着一身蓝色道袍坐在他身旁。
六十五岁了,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很深。
或许是当年的事情了却了一些夙愿,精神还不错。
朱慈烜把帘子放下,转头看他。
“方先生,陕西在哪啊?”
方从哲睁开眼,微微一笑,声音温和:
“回殿下,陕西在西北,要走一个月。”
“一个月?”朱慈烜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算日子,“那就是夏天了哦。”
方从哲微微点头:
“殿下聪慧,是初夏了。”
朱慈烜又问:
“是孙先生说的西北吗?”
方从哲道:
“比孙伯雅说的西北要近一些。”
朱慈烜点了点头,又问:
“韩先生为什么不一起去?”
“他去了,别人就发现了殿下离开了。”
……
乾清宫。
朱由校独自坐在大殿之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
殿内空荡荡的,光线从窗棂斜射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惨白。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王承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陛下,骆都督使到了。”
“进来。”
骆思恭走了进来,一副永远能让人安心的神态。
“陛下。”
朱由校看着他,看了很久。
“骆卿,朕记得移宫案的时候,局势未明,朕还只是个皇子。
你是第一个奉诏护驾的,现在皇长子也交给你了。”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骆思恭叩首,额头触地:
“陛下乃天子,洪福齐天,即使没有臣也会无恙。
臣一定保皇长子万无一失。”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
“去吧,暗中护持,京师交给许显纯。”
骆思恭再叩首:
“臣遵旨。”
他起身,倒退几步,转身走出乾清宫,脚步声在殿内回荡,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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