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点头:
“准奏。下旨瀚北总督贺明允、朔方巡抚申用懋办理此事。”
武英殿大学士袁可立出列。
他走到殿中,躬身奏曰:
“陛下,罗刹夷仍盘踞叶尼塞下游,叶尼塞卫新立,恐不能独御。
臣以为,当明旨令其受瀚北都司节制。”
朱由校问:
“卿以为当如何?”
袁可立对曰:
“臣愚见,可仿唐制,设北庭都护府。
以瀚北总督贺明允兼任都护,节制瀚北都司、叶尼塞卫及北海诸部。
如此名正言顺,可专开拓极北之责。”
话刚说完,殿内便议论起来。
翰林院检讨郑之玄出列。
他是乙丑科榜眼,年轻气盛,文采斐然,此刻手持笏板,声音清朗:
“陛下,唐之北庭、安西,初亦只设都护,然安禄山身兼三镇,遂有渔阳之叛。
今贺文虔已督瀚北万里,若再加叶尼塞河,控弦之士恐逾十万。
倘生异心,何以制之?”
袁可立转头看他,正色驳曰:
“郑检讨知古而不知今。”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昔唐府兵败坏,节度使掌兵、民、财三权。
今我大明:新军千户、指挥皆出自京师军官学院,兵马调动凭兵部勘合。
财赋由户部清吏司直拨,民政有流官司理。
贺文虔所能专者,不过教化藩夷之虚权耳。”
兵科都给事中汪乔年出列。
他三十出头,是天启二年的进士,行事十分干练,走到殿中,躬身奏曰:
“袁阁老此言差矣!”
殿内一静。
汪乔年抬起头:
“漠北相距数千里,蒙古部众杂处。
纵有兵部勘合、户部拨银,然贺部堂若为部众所挟,顷刻可断驿传、囚禁朝廷军官。
届时鞭长莫及,如之奈何?”
几个部堂官员微微看向汪乔年,杨涟眼中露出赞许。
这个给事中,不畏上,而且不同其他言官,弹劾很务实。
御座上,朱由校也微微惊讶。
给事中汪乔年,不错。
接下来,都察院左都御史杨涟出列,也反对设北庭都护府。
几个御史、侍郎也跟着附议。
刘一燝、朱燮元、韩爌、李邦华等大学士没说话,但也没赞同。
议论纷纷。
朱由校微微抬手。
殿内立刻安静下来。
“众卿所虑,朕深知之。”他开口,声音平稳。
“然叶尼塞诸部新附,罗刹夷野心勃勃。其地悬远,非贺明允之威望不能镇抚。”
他习惯性地看向文官队列最前方:
“先生以为如何?”
首辅孙承宗沉稳出列,走到殿中,躬身一礼,然后缓缓开口:
“陛下,诸公所言皆谋国之论。”
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臣愚以为,可折中其策。”
群臣竖起耳朵。
孙承宗说:
“不设北庭都护府,改设北庭宣慰司。
以贺部堂兼左宣慰使,遥领叶尼塞卫;叶尼塞卫指挥使兼右宣慰使、行军司马。”
他抬起头:
“职权须明:瀚北都司仅为叶尼塞后援,无朝廷明旨,瀚北百户以上兵马不得擅越萨彦岭。
叶尼塞卫之教化、兵马,仍隶鸿胪寺、兵部直辖。”
朱由校看向群臣:
“众卿以为如何?”
文华殿大学士朱燮元出列:
“臣附议。”
他抬头看了眼皇帝,又补充道:
“另请敕令贺部堂之子入京,习礼法、沐圣化。”
朱由校点头。
他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准奏。”
“贺明允以喀尔喀部左翼首领之尊,主动归附。
瀚北设立以来,夙夜匪懈、教化牧民,朕从未相疑。”
他目光扫过群臣,语气转沉:
“众卿当体朕心——今后再有妄言贺卿异心者,皆斩!”
殿内一凛。
朱由校继续说:
“然朕念其子贺秉钧年幼,瀚北教化初立,不忍贺卿之能后继无人。
着贺秉钧入京,为皇长子伴读。”
“依孙先生之议,设北庭宣慰使司。”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另:叶尼塞河、勒拿河皆夷名,今既归王化,当赐正名。
朕意赐名瀚川、玄冥二河。”
“黠戛斯部首领诺姆恰,仰慕中华,赐汉名叶律明,授瀚川卫指挥使,望其明法守正;
其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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