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科夫斯克前哨向北五百里。
叶尼塞斯克。
这里是沙俄人在西伯利亚经营了八年的据点,但其实更像一座城镇。
木制的围墙圈起一大片区域,里面教堂的尖顶高高耸起。
仓库、兵营、民居挤在一起,街道上人来人往。
木堡建在叶尼塞河西岸,正好卡在叶尼塞河与其支流安加拉河交汇处的水陆路关键节点。
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控制了通往东方的门户。
围墙是典型的俄式木制城堡——多角形,每隔二十步一座瞭望塔,塔身上开着射击孔。
墙上架着十门皮夏利长炮,口径12到30磅不等,外形和红夷炮差不多。
还有几门臼炮,炮口粗短,专门用来抛射开花弹。
东侧的河面上,停着十余艘战船。
船上的炮有些特别,不是寻常的单管炮。
而是三到六根炮管平行固定在一个可以绕轴旋转的框架上。
可以一次装填3到6根炮管,口径不大,但射速加快了。
沙俄人管这个叫“加科夫尼察”,多管旋转式轻型火炮。
专门用来对付近处快速移动的目标。
还有一批更小的船,吃水浅,机动灵活。
船上还载着其他轻型速射炮,是为西伯利亚的森林河流地形设计的。
冬天拆下来装上雪橇,夏天再搬回船上,去哪儿都方便。
木堡最中心,是督军的住所。
一栋两层的木楼,比周围的房子都大。
楼下是议事厅,楼上是督军的私人房间。窗户上镶着玻璃——这在西伯利亚可不多见。
议事厅里,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
主位坐着叶尼塞斯克督军安德烈·杜别涅茨基。
他四十出头,脸庞方正,留着浓密的络腮胡。
身上穿着深色的呢料军服,胸前挂着一枚十字架。
此刻他面色阴沉,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左侧坐着哥萨克头领马克西姆·佩尔菲利耶夫。
他三十多岁,脸庞瘦削,目光凶狠,是那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多年练出来的冷静。
右侧坐着哥萨克指挥官瓦西里·布戈尔。
他更年轻些,三十岁,膀大腰圆,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此刻他坐不住,不时扭动身子,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的熊。
再往下,是资深探险家德米特里·科佩洛夫。
他五十来岁,面容沧桑,眼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最末坐着一个老人,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目光平静。
伊万·佩特林,就是两年前被贺明允驱逐的那个沙俄使节。
他的身份没那么简单。
九年前,他率领沙俄哥萨克探险队,首次从西伯利亚经蒙古抵达大明。
还到达了北京城外。
是哥萨克中的传奇人物,备受尊敬的老阿塔曼。
安德烈·杜别涅茨基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杀气:
“吉尔吉斯人袭击了我们的马科夫斯克前哨,杀了马科夫和我们的五十个战士。”
他顿了顿:
“说说怎么办吧。”
瓦西里·布戈尔第一个跳起来。
“五十人?”
他的脸涨红了,刀疤更显狰狞:
“这是哥萨克的耻辱!督军大人,必须杀光他们所有人!屠了他们的部落!”
马克西姆·佩尔菲利耶夫比较冷静,他皱起眉头:
“督军大人,会不会有误?五十名哥萨克是重大损失。
除非吉尔吉斯人全部出动,数千名骑兵围攻才行。”
安德烈摇头:
“马克西姆,我也不愿相信这是事实。
但逃回来的士兵描述得很完整——吉尔吉斯人派了六百人,但和过去不一样。
他们居然有了榴弹,战马好像也适应了炮火。”
马克西姆愣住了:
“榴弹?波兰人的那种?他们连火药都不会做,哪来的这东西?”
德米特里·科佩洛夫若有所思。
伊万·佩特林缓缓开口:
“有可能的,不要忘了,去年我们在安加拉河的流放者被杀的事情。”
德米特里转头看他:
“佩特林阿塔曼的意思是——那个统一鞑靼之地的那位衮布汗,出手干涉了?”
伊万点头:
“是的,我以为是这样。除此之外,无法解释榴弹的事情。”
马克西姆冷哼一声:
“鞑靼又怎么了?不还是些游牧部落吗?人数更多罢了。”
瓦西里也不屑地说:
“就是,我们哥萨克都是能跟白熊搏斗的战士。
我们还有坚固的战船,那些部落人再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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