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留声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张嫣看向跪着的两个孩子:
“平身。”
朱以海和沐天波起身。
张嫣看着沐天波,脸上露出微笑:
“你就是天波了吧。”
沐天波点头。
张嫣说:
“我和你祖母商议过了,你以后随祖母在京居住。读书就和慈烜一起,在东五所。”
沐天波愣了一下,随即躬身:
“臣谢皇后殿下。只是……父亲和曾祖父他们……”
张嫣依然微笑:
“他们去南京的家,陛下让他们镇守南京。”
沐天波不太懂,但听祖母说过,镇守是个差事。就证明父亲他们没事。
他不再问了。
漠北,瀚北自治都司。
和宁城。
一年的功夫,这里已经有了几分府城的样子。
城墙还没完全修好,有些地方还是豁口,但官署已经齐了。
灰色的砖墙,青瓦的屋顶,门口挂着木牌,写着“瀚北兵备道”“瀚北巡按御史”之类的字。
银行也有了。
三间门面,后面还有水泥浇筑的库房,门口挂着“中央银行瀚北分行”的木匾。
窗子上镶着玻璃,透出里面的柜台和账桌。
有了官署、兵营,自然就有人开始在城里定居了。
虽然不多——大部分牧民还是逐水草而居。
但城里已经有了一些固定的铺子,卖粮的,卖布的,卖盐的,卖茶的。
门口堆着货,有人进出。
城外,雪原一望无际。风刮过来,像刀子。
但官衙里,不一样。
地龙烧得足,热气从墙根往上涌,屋里暖得像春天。
窗玻璃上结着霜花,但屋里的人穿着薄袄就够了。
兵备道衙门里,几个人围坐着。
姜曰广,史可法,余煌,蔡懋德,路振飞,张溥。
一年前,他们还在蒙古包里挨冻。现在总算有了正经的衙门。
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人走进来。
他穿着明军千户的制服,外罩一件貂皮斗篷,脸上带着风尘。
抚顺伯,贺天骏。
众人起身:
“见过抚顺伯。”
贺天骏摆手:
“各位大人客气了。在下在军中就是个千户,不必多礼。”
张溥问:
“在下记得贺千户是在京营任职,不远千里从京师而来,所为何事?”
贺天骏正色道:
“在下奉旨给各位送年货来了,还有陛下旨意。”
众人对视一眼,立即起身,准备跪接。
贺天骏走到大堂中央,却没有立即宣旨。
他让随从打开一个黄色绸缎包裹的箱子。
里面也是一台留声机。
但是和乾清宫东五所那台不一样,那个是试验品,给皇长子当玩具。
这个是真正的成品,声音更清晰。
因为没有用蜡筒刻声,而是用了从暹罗进入大明的虫胶做的声盘。
不仅声音更清晰一些,而且时间也长很多,足有半盏茶的时间(3-5分钟)。
贺天骏摇动手柄拧紧发条,拨动指针。
黑色声盘转动。
一个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没有圣旨的套话,只有皇帝对臣子的关怀。
“居之、宪之、武贞、维玉、见白、乾度。”
众人的身子齐齐一震,这是什么?
虽然有些杂音,但能听出那是皇帝的声音,天音临照!
他们齐齐叩首。
“漠北苦寒之地,你们经营一年有余,辛苦了。”
史可法的眼眶红了。
“朕在京师,无时无刻不在挂念尔等。
瀚北都司,从一个名分,到如今的秩序初立,皆是尔等呕心沥血之功也。”
余煌的肩头开始颤抖。
“朕命抚顺伯给你们带了家乡年货,聊表朕体恤之情。”
声音停顿了一下,声盘还在转。
史可法以拳抵额,肩头剧烈颤抖,声音哽咽:
“臣……臣等岂敢言苦!陛下以‘瀚北都司’托付,此乃天恩。
今闻陛下玉音,如见日月临照雪原。臣等纵肝脑涂地,必为陛下铸北疆铁壁!”
路振飞拭泪,肃然叩首:
“陛下念及‘家乡年货’四字,臣等心肺俱暖。
去岁试种抗旱黍种已成三百亩,今春当扩至千亩。愿以漠北粟米,他日献于太庙!”
余煌猛然抬头:
“臣昨日方教归化部族孩童书写‘忠孝’二字……
今闻陛下天音,方知‘教化’之根本,在陛下仁心感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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