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摆弄木石留下。
“阁老,”他说,“陕北的地形,您是知道的。”
他指着图纸上的线条:
“延安有延河、洛河,但流量季节性变化太大。
雨季山洪暴发,旱季河床见底。黄土高原沟壑纵横,土地根本存不住水。”
南居益点头。
王徽继续说:
“所以下官和周主事商量,做了几件事。”
他一项一项说:
“第一,在沟壑上游修夯土坝、石坝,建涝池、陂塘。雨季蓄洪,旱季灌溉。”
“第二,从延河开凿引水渠,配合渡槽,把水引到需要的地方。”
“第三,推广渗灌和滴灌。用陶管埋地下,用竹管缓慢供水,减少蒸发。”
“第四,利用河流落差,建水转翻车提水灌溉,也用来驱动水磨、水碓加工粮食。”
他顿了顿,指着图纸上的一处:
“第五,陕北风大。下官做了‘风帆车’,用风车提水。”
“第六,在坡地修梯田,配排水沟,减少水土流失。”
“第七,在沟壑里修阶梯式石坝,减缓水流,淤土成田。”
王徽说得很快,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南居益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王徽说完,周堪赓接上:
“阁老,下官负责的是裴庄渠。”
他指着图纸上延安城西北方向,延河的一条支流:
“从西川河引水,沿山脚开凿,灌溉裴庄、杨家岭一带的农田。
目前已经开工,以工代赈,每天上工三百人。”
南居益看着那张图纸。
那些线条、标注,密密麻麻,像一张网,铺在干裂的黄土上。
“好。”他开口,“良甫、仲声辛苦了。老夫这就为你们请功。”
他看向王徽:
“良甫,你的《诸器图说》,陛下很喜欢,还教授给皇长子殿下。”
王徽愣了一下,随即躬身:
“下官谢陛下隆恩,谢阁老体恤。”
周堪赓也行礼。
王徽和周堪赓退下。
凌义渠站起来。
他一起身,大堂里的温度好像都低了几度。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冰冷的律法条例。
“禀阁老。”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陕北兵备完善,作乱者皆斩,执法严密。
第五卫士卒、当地武备军、府县衙役,每日深入村庄巡视。”
南居益点头。
凌义渠看着他,目光直直的:
“秦藩宗室朱怀墉致人死亡一案,还请阁老履职,上奏催促刑部复核。
否则,陕北司法难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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