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请廷议。”
朱由校接过奏本,翻开。
新建伯王承勋,王阳明的后人。他没有儿子,要在侄子中选一个承袭爵位。
但两个侄子——王先进、王先达——互相指责对方“非嫡脉”,争得不可开交。
争到南京解决不了,就递到了京师,请皇帝廷议。
朱由校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
然后,他把奏本扔了出去。
奏本落在地上,“啪”的一声。
“这都什么破事!”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商周祚愣住了。
朱由校站起身,双手撑在御案上,胸膛剧烈起伏:
“王承勋是废物吗?袭爵这点破事,也拿到朕这里!”
商周祚慌忙跪地。
“臣……臣死罪!”
朱由校没有看他。他盯着地上那本奏章,眼中怒火未消:
“不知道怎么袭爵,就别承袭了!”
“王阳明当年不是辞让爵位吗?告诉王家,新建伯今天开始——废了!”
“南京锦衣卫指挥使也别干了,让骆思恭立即派人接管南京锦衣卫!”
商周祚大惊失色。
一个伯爵,说废就废?
他跪在地上,转头看向孙承宗。
孙承宗没有看他。他起身,走到御案前,声音沉稳:
“陛下息怒。臣会同内阁处置。”
朱由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疲惫,有怒火,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摆了摆手。
孙承宗躬身,转身,扶起跪在地上的商周祚。
“商侍郎,随老夫来。”
他带着商周祚,走出谨身殿。
殿门在身后合拢。
廊下,阳光刺眼。
商周祚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汗。他压低声音问:
“太傅……陛下这是怎么了?一个伯爵,就这么……”
孙承宗站住,转头看他。
老人沉默了片刻,低声说:
“陕西大旱。”
商周祚一愣。
“去年大旱,今年又是大旱。”孙承宗说。
“延安、榆林、西安渭南,冬小麦枯了。玉米、豆子下不了种。红薯都不一定。”
他顿了顿:
“陛下正为陕西百姓的生计忧心。新建伯的事……来的不是时候。”
商周祚愣在那里。
半晌,他脸上的惶恐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和某种欣慰。
“原来如此……”
他深深吸了口气,整了整衣襟,对孙承宗躬身:
“多谢太傅指点。下官先回部衙,回禀孙部堂。”
孙承宗点点头。
商周祚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孙承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后。
这就是有“相”的好处。
百官和皇帝之间,得到一个缓冲。
很多事情,不需要直接面对天子。有了缓和的空间。
他转身,重新推开谨身殿的门。
殿内,朱由校低着头,双手撑着额头。
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
角落里,卢象升仍在拟旨,笔尖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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