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就是书房先生,掌管文书。
天启元年末建州平定后,他们归附大明,读书科举,如今都是举人。
“阿浑,”希福看着满街灯火,说,“以前在苏阳,何曾有过如此盛典。”
硕色点头:“最多扎几个纸灯笼,挂在帐篷外。哪像这里。”
他们走到灯壁前,仰头看那幅海图。
图上,“吕宋”二字被一盏红灯照亮,红得像滴血。
希福指着那里:“咱们会试之后,我想出海看看。”
硕色看他一眼:“出海?”
“商帮子弟都出海。读书人也要出海。”
希福说,“天子开海,咱们不能只读圣贤书。”
硕色沉默片刻,点头:
“一起去,我们不能像过去觉罗氏那般,眼光总在草原群山之间打转。
只知镇压,不知发展,生怕百姓们富起来。”
人群里,一队人缓缓走过。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深色便服,提着普通的花灯。
他身边跟着几个族人,也都提着各色灯笼。
那是韩原善,山东布政使。他今年回乡过年,带着族人来看灯会。
韩原善走得很慢。他边走边看,看灯山,看灯壁,看满街的灯火和人群。
跟在他身后的族侄问:“叔,您看什么呢?”
韩原善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住了,看着灯山下那些百姓的脸。
他们的脸被灯火照亮,有笑容,有期盼,有满足。
“辽东真的变了。”韩原善说。
族侄不解:“什么?”
韩原善转头看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再是过去的边患蛮荒之地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进灯火深处。
西港。
与东港区的喧闹不同,这里的灯火是另一种味道。
海面上,三艘战舰静静泊着。
那是北海舰队的主力,每艘都有三十门火炮。
今夜,它们不再是战争机器,而是灯彩的载体。
水兵们沿着船舷、桅杆、帆桁悬挂灯笼。
成千上万盏灯点亮时,战列舰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像三座发光的宫殿漂浮在海面。
舰首的龙纹雕刻被灯光勾勒,龙须、龙鳞、龙爪,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炮窗打开,里面透出红光——那是火炮的位置,炮口装饰着红灯,象征怒焰。
桅杆顶悬挂着各色信号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岸上,搭建了一座巨型战舰骨架灯。
那是用竹木搭成的战列舰模型,长五丈,高三丈,骨架里点满灯。
远远看去,像一艘从海里升起的幽灵船,通体透亮,令人望而生畏。
骨架灯旁边,立着几排灯屏。
第一排灯屏绘制着海军将领的征战画面。
沈有容站在舰首,指挥火炮轰击倭寇;张可大搭乘快艇,在澎湖穿梭。
王梦熊血战沉船、徐一鸣追击荷兰舰队。
还有几幅,画的是北海舰队巡航渤海湾、驱逐海盗的场景。
灯屏里的将军们,面容刚毅,叱咤海疆。
第二排灯屏展示着今年海军学院新学员的姓名、籍贯和成绩。
“张名振,南京人,锦衣卫籍,甲等第一名。”
“林察,广东广州人,甲等第二名。”
“陈奇策,广东广州人,甲等第三名。”
“张鹏翼,浙江绍兴人,乙等第一名。”
“郑鸿逵,福建泉州人,乙等第二名。”
一盏盏灯点亮这些名字,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几个少年站在灯屏前,仰头看着那些名字。
其中一个说:“明年,我的名字也要上去。”
另一个说:“那你得考进甲等。”
“考就考。”
岸上,人群越聚越多。
他们看着海上的战舰,看着岸上的骨架灯,看着那些灯屏里的名字。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沉默不语。
亥时,高潮来临。
海面上,八艘战舰缓缓启动。
那是北海舰队单独抽调的舰只,今夜执行“海上火龙巡游”任务。
每艘战舰都挂满了灯。
船舷挂着一圈红灯笼,桅杆上悬挂着长串的彩灯,帆桁上垂下一排排小灯。
从远处看,八艘舰连成一线,灯火辉煌,像一条发光的巨龙在海面游动。
火龙从西军港出发,缓缓向东绕行。
船上,水兵们列队站在甲板上。
他们穿着深蓝色制服,佩刀的刀柄在灯火下闪烁。
一个军官站在舰首,手持令旗,不时挥动一下——那是向岸上人群致意。
>>>点击查看《大明海棠》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