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之后几年应当不会有什么大战。
瓦剌、哈萨克、叶尔羌,现在都不宜动兵,况且也不一定要打。
安抚,治理,融合。
这才是未来西北的主旋律。
朱由校心中有了人选,但没有说出口,只道:“伯雅言之有理。还是廷议吧。”
这时,他才伸手,打开了那个樟木盒子。
盒盖掀开,里面铺着一层深红色的丝绸。丝绸上,躺着一方玉玺。
玉质莹润,色如凝脂,是上等的和田白玉。
印钮雕刻着盘龙,龙身蜿蜒,龙首昂起,口中含珠,形态威严。
印面是八思巴文,刻着四个字——制诰之宝。
大元皇帝的传国玉玺。
林丹汗金帐中缴获的,象征着蒙古黄金家族正统传承的宝物。
朱由校伸手,将玉玺取出。
触手温凉。玉质细腻,仿佛能感受到历代蒙古大汗掌心的温度。
他拿起御案上的印泥盒,打开,朱红的印泥如血般鲜艳。
玉玺按入印泥,再抬起,底部已染成朱红。
朱由校取过一张空白宣纸,将玉玺稳稳按在纸上。
抬起。
“čingǰiw daw gaw”四个八思巴文跃然纸上,笔画刚劲,朱红如血。
一股无形的、跨越百年的帝王之气,透过纸张扑面而来。
殿内安静极了。
孙传庭屏住呼吸,王承恩垂首肃立。
朱由校看着那方印,看着纸上那四个陌生的文字。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元世祖忽必烈坐在大都皇宫。
用这方玉玺颁布诏书,统治着从朝鲜到匈牙利、从西伯利亚到南海的庞大帝国。
看到了铁骑踏遍欧亚的烟尘,看到了丝绸之路上的商队。
看到了一个曾经让世界颤抖的王朝的背影。
而现在,这方玉玺在他手中。
大明击败了北元最后的可汗,缴获了他们的传国玉玺。
在法统上,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明可以名正言顺地宣称:元朝的法统,已由大明继承。
元朝曾经的疆域——至少是名义上的疆域——大明都有权过问。
漠北、西域、吐蕃……甚至更远的地方。
这不是一块玉,这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无数可能的钥匙。
朱由校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个……是先祭祀谁呢?”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顶,望向南京方向:
“太祖的孝陵,还是……”
他顿了顿:
“成祖的长陵?”
同一时刻,皇城太庙上空的一个不可知之处。
那是一片混沌的、非生非死的所在。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在这里折叠扭曲。
只有十四座巍峨的殿宇悬浮在虚无中,这里是明朝列祖列宗的“归处”。
其中第一、第三座宫殿赤色光芒最盛,第十四座宫殿最为黯淡。
若非其紧邻一团气势隐隐逼近第三座宫殿的云海。
云海正给他不断输送元气,甚至可能随时崩散。
此刻,第三座宫殿内,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殿宇。
“肯定是先祭祀我啊!”
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身穿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
全身霸气外露,眼神中蕴含日月星辰,威严的坐在大殿龙椅之上——是明成祖朱棣。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理直气壮:
“我不迁都北京,你这个孙子啥时候能击败蒙古?啊?北京是什么地方?
是天子守国门的地方!
我在北边盯着蒙古人盯了一辈子,我儿子、我孙子、我曾孙都在北边盯着!
现在十一世孙终于把北元彻底灭了,这功劳不记我头上记谁头上?”
话音刚落,第一座宫殿一个炸雷般的声音想起:
“老四!滚蛋!”
一个穿着朴素衮服、面容威严的老者从龙椅上站起,手中的玉圭差点扔出去。
明太祖朱元璋!
老头子气得胡子都在抖:
“欠揍吗你?啊?你靖难那点破事很光荣吗?很值得炫耀吗?还敢在这儿抢功劳?
咱家爷们儿闹的笑话够多了!”
朱棣宫殿先是没了声息,片刻后倔强的声音传出:
“爹!别的事都行,这可是北元彻底覆灭的功绩啊!
那是我的十一世孙,跟爹你可隔着一层呢!
你在南京,天启孙儿要祭祀你还得长途跋涉,多不方便!”
“你——你这个混账!”朱元璋气得语无伦次。
正在二祖争吵时,一个弱弱的声音从第十三座宫殿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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