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收服,需逐一招抚或征讨——此非一朝一夕之功。”
孙承宗收回手,看向朱由校,神色肃然:
“陛下,朝廷如今河务、漠北、西北,皆需巨量钱粮投入。
若非台湾、海贸反哺,早已难支。再开此长期战线,户部恐将捉襟见肘。”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且臣近日翻阅外交司奏报,沙俄之人,似也在向东摸索。
若取海参崴,将来难免与之碰撞。”
孙承宗眼中闪过一道睿智的光芒:
“另据外交司所知,倭国正在闭关锁国,只允少量贸易。
一旦海参崴成势,日本若不肯全面开关……届时,与倭国难免一战。”
朱由校深深点头。
这就是老成谋国的战略家——不仅看到机遇,更看清风险。
不仅算军事账,也算政治账、经济账、外交账。
“先生请坐。”朱由校抬手示意。
孙承宗方才一直站在御案前给皇帝分析,此刻方回座位坐下。
按现在的礼法,给皇帝讲课都不能直视,满朝也只有孙承宗有资格如此了。
皇帝目光转向南居益:
“南卿久任海疆、内阁,于实务最熟。既知利弊,当有缓策?”
南居益起身一礼:“回陛下,太傅所言皆老成谋国之虑,臣深以为然。”
他略作沉吟,开口道:“臣以为,对海参崴之策当缓行,可分三步。”
“其一,先令北海舰队拿下此地,修建军港、城镇,站稳脚跟。
大军开进耗费巨大,我可效沙俄之法——
以五至十年为期,从海参崴、辽北两地,派出测绘探索小队。
并鼓励敢冒险的商人,发放武器,沿黑龙江、阿速江、松花江勘察绘图。
与沿岸主要部落贸易往来。”
“其二,收复一地,未必全赖大军征伐。
辽北、海参崴驻军可为威慑,朝廷通过贸易、册封首领等方式。
使大部部落主动归附,少数顽固者,可发布赏格,以夷制夷。”
“其三,”南居益看向孙承宗:
“便是太傅所言沙俄之患。
我朝若按此法步步推进,与彼碰撞于黑龙江流域,当是5-10年之后。
届时国力更盛,一战定乾坤便是。”
朱由校嘴角微扬。
这就是他一手造就的海派大臣手笔——不贪全功,不求速胜,而是用时间换空间。
用贸易开路,用文化渗透,最后才亮出兵锋。
不像过去那些士大夫,要么一味招抚,要么大军出动打一圈就回家,一点实惠没有。
孙承宗也缓缓点头。
北海舰队虽弱于东海舰队,但拿下一个人口稀少的渔村之地,当是轻而易举。
修建港口,大明已有泉州、台湾、旅顺等地的经验,耗费可控。
“好。”朱由校拍板:
“南卿尽快拟一份海参崴条陈,令朱一冯、沈廷扬着手准备。”
他语气转厉:“告诉他们,好好干,莫总眼馋东海舰队立功。
如今机会来了——若打得漂亮,明年朕便给北海舰队也筹一艘战列舰。
若是损兵折将才拿下来……”
皇帝冷哼一声:“便别想了。”
南居益肃然行礼:“臣遵旨。”
朱由校忽想起一事,看向孙承宗:
“先生,漠北既已归附,云中那十八卫……是不是该调回来了?”
孙承宗略一思索,点头:“确无必要了。
那是为防呼伦贝尔的硕垒台吉部所设,如今硕垒已归瀚北都司。”
“调回辽北。”朱由校当即下令:
“在京的五十三卫也去辽北。
告诉曹文诏,对北山女真、东海女真,须保持高压威慑,步步推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至于沙俄……呵。”
那声“呵”很轻,却让殿中三人都听出了一丝不屑。
“合法的商人,没问题。”朱由校的声音冷了下来。
“带武器的,见一个杀一个,不得留情。
那帮人欺负小部落惯了,你越强势,他们越老实。”
孙承宗与南居益对视一眼。
虽不知皇帝为何对沙俄如此蔑视,但此令本身并无问题——
国境之内,岂容外兵横行?
“臣等领旨。”
朱由校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回想着南居益方才的话——收复一地,未必全赖大军……
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先生,”他看向孙承宗,眼中闪着思索的光。
“南阁老方才所言,让朕想到一事。”
“收复地方,不一定要大军开进……这道理,其实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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