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喝,帐外又响起脚步声。
“制台,营外有个蒙古人求见。”亲兵的声音有些异样。
“他也有总督行辕官牌,还对上了您的密令。”
密令?孙传庭连忙说道:“带进来。”
帐帘掀开,一个人影闪入。
来人穿着普通的蒙古牧民袍服,羊皮袄子。
腰间挂着短刀,脸上被高原的日光晒得黝黑粗糙。
但当他抬起头,那张脸的轮廓明显是汉人。
他走到案前五步处停下,拱手道:
“锦衣卫千户高守谦,”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拜见孙制台。”
孙传庭起身慎重地回了一礼。
虽然对方只是个千户,品级远低于他这个正二品总督。
但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代表的是皇帝的意志。
孙传庭示意亲兵退下,帅帐内只剩两人。
“高千户,你此刻前来,是察哈尔那两个台吉都联系上了?”
高守谦身形笔直得像一杆枪:
“制台,卑职已经联系好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张更小的薄绢。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还有些奇怪的符号。
高守谦将一张薄绢推到孙传庭面前。
“敖汉部首领琐诺木、奈曼首领衮楚克,都是被迫随林丹汗西迁的。
这一年多来,林丹汗在青海征战频繁,征各部丁壮,这两部怨气最大。”
孙传庭快速扫过薄绢上的内容。
上面详细记录了琐诺木和衮楚克与林丹汗的矛盾,甚至还有几次私下密谈的只言片语。
“卑职安插的人,三日前已与这两位台吉接上头。”高守谦继续道。
“今日都有回应——只要大明天兵一到,立即配合行事。
他们手下的兵力加起来有六千骑兵,关键时刻动手,足以制造混乱。
他们起事的时候手臂绑白色布条,请制台麾下注意分辨。”
孙传庭眼睛一亮,心中大定。
“另外,”高守谦又推过一张薄绢:
“在下安插在刚察的探子已经收到与冠军侯联络的信号。
只要冠军侯一到,便可锁定林丹汗位置所在。”
孙传庭的心跳快了一拍。
曹变蛟他们,已经上路了。
“高千户,”他抬起头,看着这个面容普通的锦衣卫。
“这次冠军侯行动的安全保障,你那里才是最重要的。
西北大军都在外围,真正能护卫他们的,只有你们这些暗桩。”
高守谦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种冰冷的自信:
“制台放心。卑职在西北经营一年了,撒出去的网,该收的时候绝不会松。
与锦衣卫合作的人,还没有能够再背叛的——因为背叛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止敖汉、奈曼两部。
玉树二十五族、果洛各部,还有当年土默特残部西逃的火落赤、真相两部。
林丹汗在青海征伐,看似实力增强,但得罪的人太多了。
只要冠军侯那边得手,斩了林丹汗,这些人立刻就会反。”
孙传庭缓缓点头。
这就是情报战的价值——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敌人的内部瓦解。
“高千户辛苦。”他郑重道,“此事若成,你当居首功。”
“卑职不敢居功。”高守谦收起薄绢,重新塞回怀中。
“都是陛下高瞻远瞩。”
说完,他抱拳一礼,转身退出帅帐。
帐帘掀起又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像从未出现过。
孙传庭独自站在帐中,望着那晃动的帐帘,良久无言。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舆图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那张网,现在有两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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