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名。
林丹汗不仅改宗噶举派,还大力扶植萨迦派。
宣称要恢复大元时萨迦派统领释教的正统。
我格鲁派……被他斥为‘新立伪宗’。”
孙传庭微微颔首。
改宗,扶植旧派,打击新兴的格鲁派——这不只是宗教之争,更是政治选择。
噶举派在乌斯藏根基深厚,林丹是要借助其影响力和信众基础,稳固自己在青海的地位。
而格鲁派……正在崛起,需要外力支持。
所以格鲁派求到了大明门下。
所以林丹汗要往死里打。
“活佛,”孙传庭的声音依旧平静,“依你之见,隆务寺还能守多久?”
东科尔活佛沉吟片刻:
“夏日仓活佛持重,热贡十二族齐心,粮械充足。
若无更多援军,坚守两月……或许可以。”
两月。
孙传庭心中有了数。
既然隆务寺一时半会儿丢不了,他就有足够的时间从容应对。
甚至……林丹汗打得越狠,格鲁派对大明的依赖就越深。
将来朝廷在青海、在乌斯藏的影响力,也就越容易建立。
当然,这话绝不能说出来。
他看向东科尔活佛,语气转为温和的安抚:
“活佛勿忧。
本院以为,林丹汗此时猛攻隆务寺,恰恰是他畏惧大明兵锋的表现。”
活佛一怔:“制台何出此言?”
“他是在造势。”孙传庭起身,看向门外。
“隆务寺能联系到活佛,是因为林丹汗放开了封锁。
他撤贵德,是告诉大明:愿意退一步。
攻隆务,是告诉大明:他在青海有事要做,这是‘护教’,不是针对大明。”
他转过身,目光清明:
“他要把这场冲突,从‘蒙古犯边’,变成‘教派之争’。
如此,大明若强行介入,就名不正言不顺,甚至会得罪乌斯藏的其他教派。
乃至引发更大的动荡。”
东科尔活佛恍然,随即忧色更重:“那制台,朝廷……”
“朝廷的旨意很明确:巡边威慑,庇护格鲁派。”
孙传庭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如今贵德既已撤军,西宁、贵德、隆务之间的通道便已打开。
贵教人员往来、物资输送,不会再受阻拦。这,已经是朝廷威慑见效。”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林丹汗派其弟前来谈判……本院会见他。
青海是否能息兵止戈,就在此番交涉。”
东科尔活佛欲言又止。
孙传庭看出他的顾虑,正色道:
“活佛放心。若林丹汗执意不休兵,继续猛攻贵教,本院立即上奏陛下。
请旨发大军深入青海,助贵教破敌。
此事,本院以三边总督之名担保。”
话说到这份上,东科尔活佛也不好再催。他起身合十:
“既如此,贫僧便先告退,联系贵德头人,打通通道。”
“活佛慢走。”
孙传庭亲自送至行辕门口,目送活佛在随从簇拥下离去。
回到大堂,走到书案前,铺开奏疏用纸,磨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留片刻。
然后落下。
“臣三边总督传庭谨奏:
天启四年十月初一,察哈尔部林丹汗遣使至湟源。
称其弟洪台吉粆花·楚琥尔欲赴西宁谒见。
同日,该部自贵德撤军,然留游骑监视;另以重兵猛攻格鲁派隆务寺……”
他写得很慢,字迹工整瘦硬,每一句都斟酌再三。
既不能夸大其词请战,显得轻躁;也不能轻描淡写,辜负陛下托付。
要将林丹汗的动作、自己的判断、青海的局势、格鲁派的求援……都清晰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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