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连绵的草丘之后。
直到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杀气彻底远离。
巴布才猛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浑身一阵虚脱般的无力。
他死死盯着明军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愤怒、屈辱。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切的寒意。
远处,依稀又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声,来自不同方向。
仿佛在宣告这片古老草原的新主人,正在用火药与钢铁,重新划定秩序的边界。
四天后的傍晚,阴山北麓,中受降城。
唐代留下的城池轮廓,经过一年多的修缮,已重新挺立在苍茫的暮色中。
城墙虽未完全恢复旧观,但主要的防御工事——城门、角楼、女墙已然齐备。
在如血残阳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城内,简易的营房、仓库、校场井然有序,炊烟袅袅升起。
总兵府内,灯火通明。
身形魁梧的阴山总兵、东宁伯满桂,正毫无形象地踞坐在一张铺着熊皮的大椅上。
手里抓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香气四溢的羊腿,大口撕扯着。
他面前的火盆上温着一壶黄酒,酒香混合着肉香。
旁边的木桌上,竟还摆着一盘脆嫩的生白菜。
还有几个开启的玻璃罐,里面是浸泡的桃子和梨块。
这些都是通过羊皮筏子从修整后的河套黄河,从宁夏、绥远运来的“奢侈品”。
满桂吃得满嘴油光,偶尔灌一口温热的黄酒。
再夹一筷子清甜的白菜解腻,或用小勺舀一块冰凉的糖水水果。
日子过得甚是滋润快活,与漠北草原上的紧张对峙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名传令兵小跑入内,单膝跪地:
“禀军门!洪制台遣快马传书,再次询问:
前往漠北演武之兵马,是否已准备完毕?”
满桂正啃到一块软骨,闻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将羊腿骨往旁边盘子里一扔,抓起桌上的布巾胡乱擦了擦手和嘴。
“洪亨九这厮,文官就是啰嗦!
这点屁事,隔两天就问一次,老子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嘟囔着,洪承畴是总督,理论上是他上司。
但满桂资格老、爵位高、战功赫赫,是皇帝的爱将,私下里抱怨几句也是常情。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幅漠北舆图前,粗壮的手指点了点哈拉和林的位置。
又划向归化北部的一个地方,眼中闪过一丝悍厉的光芒。
“回函!”他转头对书记官沉声道:
“告诉洪制台:第十二卫前锋侦骑已按计划抵达预定地点,完成警戒标示。
本部主力——第十二卫余部、第十五卫全部、第五十七步炮协同卫。
以及辅兵骡马、军械皆已齐备,三日内到达驼城!”
他抓起温好的酒壶,对着壶嘴豪饮一大口,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下令:
“明日卯时造饭,辰时点兵,全军携带三日补给,巳时初刻——拔营出塞!
目标,哈拉和林以西!
让漠北那些家伙好好瞧瞧,什么是大明的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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