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站在他右后侧,望着滂沱雨势,谦逊道:
“阁老过誉了。震孟与诸位同年,不过尽臣子本分。
若非陛下圣心独运,于会试简拔我等于书山文海之间。
授以实务,许以权责,纵有微末之能,亦恐无从施展。”
他的话发自肺腑。
他们这一科进士,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在关键位置上发挥作用,固然因自身才干。
更因那位深居紫禁城的天子,敢于打破论资排辈的陈规,将信任与重任直接赋予新人。
刘一燝闻言,默默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迷蒙的雨幕深处。
是啊,若无那位陛下力排众议、锐意革新。
自己此刻恐怕仍在京城那无休无止的党争漩涡中挣扎沉浮。
何谈在此统领全局,与这天灾巨河正面相抗?只是,眼下这局面……
“文启,”刘一燝的声音重新变得低沉,回到了现实的严峻。
“刘中丞与张玉笥他们的呈报,你也看过了。
淮河雨季,洪峰将至,与黄河余势上下夹击洪泽湖……
此局,危如累卵。你可有思量?”
文震孟沉默片刻,雨水敲击瓦面的声音充斥耳膜。他缓缓道: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天时难逆,人力有穷。
依学生浅见,眼下唯有督促各地,将监测预警做到极致,将堤防人力物料备至极限。
若……若天不假时,水量终究超出湖堰容纳之极……”
他顿了顿,语气艰涩:
“或许,便只能寄望于……有控泄洪,弃卒保车。
以空间换时间,为下游、为迁陵争取最后一线生机了。”
这是最残酷、却也可能是最现实的策略。
刘一燝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望着雨,仿佛要将这漫天水汽看穿。
良久,他转身回到案前,开始将几份最关键的地图、文书归拢到一起。
动作缓慢却坚定,他一边整理,一边对文震孟道:
“督师行辕,准备移驻淮安。”
文震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无太多惊讶。
徐州段压力暂时缓解,李待问足以镇守。
而接下来真正的风暴眼,无疑将是洪泽湖,是高家堰。
总枢前移,势在必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稳健的脚步声踏破雨声传来。
锦衣卫千户吴国安浑身湿透,疾步闯入堂内。
甚至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雨水,便拱手道:
“阁老!京师陛下有旨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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