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等士绅缩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低头跟着。
来到正堂,尚未落座,文震孟便面色一正,目光扫过堂内众人。
最后落在马世奇身上,朗声道:“马知县,陛下有口谕。”
马世奇毫不迟疑,立刻撩袍端带,面向京师方向,郑重跪倒:
“臣铜山知县马世奇,恭聆圣谕!”
堂内其他人,包括陈仁锡、谷裕中,以及那几位士绅,也连忙躬身垂首。
文震孟清朗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大堂中回荡:
“马卿,朕闻刘一燝选定决口奏报,即知铜山必然任务繁重。
你的难处,你的功绩,朕都看在眼里。不必畏惧,尽管施为。
朕定迁陵时便有旨意,天启治河,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你是朕亲笔圈定的二甲进士,朕——相信你的忠诚与才干。”
口谕不长,却字字千钧,尤其是“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八字。
仿佛带着金銮殿上的威严与温度,直击马世奇心扉。
他连日来承受的如山压力、万般委屈、不被理解的愤懑。
在这简短的几句话面前,竟瞬间化为汹涌的情感,冲垮了心防。
血红的双眼中,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瞬间盈满眼眶,滚落下来,滴在身前的青砖上。
他哪里还不明白?
陛下这是洞悉了前线最细微的艰难,体谅了他这个七品县令的处境。
特意让最为信重的近臣文震孟前来,不是巡查,而是——撑腰!
“臣……马世奇,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伏地叩首,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坚定。
文震孟上前,亲手将他扶起。
随后又从随行侍从手中接过一个尺许见方的紫檀木盒,递到马世奇手中,温言道:
“陛下知你劳顿,特命我带来此物。
内有南海医学院配制的上等跌打损伤药膏与安神药散。
还有一株朝鲜国年初进贡的百年老山参。
陛下说你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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