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战船、人员、械弹、给养,限一日内点验完毕,做好北上准备!”
“第二,传台湾知府朱童蒙、台南海关司郎中李起元,立刻协调官仓。
务必调拨足额、干洁的占城稻米一万石,同样限一日内装船完毕,与第六卫同行!”
“第三,张军门,此次北行,关系辽东海防稳固与北地灾民救济,至关重要。
由你亲督第六卫航行,沿途务必谨慎,确保船队与粮米万全。
抵达旅顺后,即刻与辽东方面交接防务,并按部令呈报文书。”
“第四,第六卫北上期间,台湾本岛及附近洋面防务。
暂由台湾总兵、第二十四卫指挥使王梦麒统一协调指挥。
并咨会浙江、南直隶水师,互为声援,不得有失!”
张可大霍然起身,抱拳朗声道:
“末将领中丞钧令!必保船粮无恙,妥接海防!”
李邦华微微颔首,又看向朱一冯,语气稍缓:
“朱兵宪远来劳顿,可先在城中驿馆歇息。
第六卫整备需时,预计最快三日后方可启航北上。”
朱一冯却立刻站了起来,拱手道:
“谢中丞体恤。不过,军情紧急,下官职责在身,不便耽搁。
沈军门临行前亦有交代,东海舰队接防事宜,须得紧密衔接,免生纰漏。
下官恳请,即往第六卫军营驻地,一则传达北海舰队当面防务详情。
二则可协助徐指挥使尽快熟悉北地海情、辽东各口布防要点。
住宿之事,军营即可,无需劳烦驿馆。”
他话语干脆,毫无传统文官讲究排场、安居驿馆的习气。
直接要求住到军营去,全然一副务实办差、与士卒同苦的做派。
李邦华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不再坚持:
“既如此,便依朱兵宪。
观甫,你安排一下,派人引朱兵宪去第六卫驻地,一应需求,务必配合。”
“是!”
张可大走到大堂门口:“李枢,你带朱兵宪前往第六卫。”
朱一冯再次拱手:“多谢中丞,张军门。下官先行告退,前往军营。”
说完,毫不拖泥带水,向堂内诸人略一致意。
便带着武弁,跟着东海舰队百户李枢,转身大步离去,步伐依旧又快又稳。
待朱一冯身影消失,申佳胤才轻吁一口气,低声道:
“这位朱兵宪,倒是雷厉风行。”
孙元化也微微颔首,接口道:
“监军道职在监察、协理军务,常驻舰队。
非久历风涛、通晓军事者不能胜任。观其言行,确是干员。”
张可大却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吟片刻,方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沈老将军(沈有容)年事已高,近年已有隐退之意。
朝廷此番调朱兵宪监军北海舰队,恐怕……不只是临时协理那么简单。”
孙元化与申佳胤闻言一怔,随即恍然。
沈有容威震海疆数十载,如今确已年过花甲。
北海舰队责任重大,巡戍范围又广,老人家精力不济也在情理之中。
朝廷提前布局,选派朱一冯这等干练之人前往,用意深远。
李邦华已踱步至窗前,目光投向港口那一片桅樯如林的方向。
仿佛能穿透屋宇,看到即将启航的舰队。他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
“兵部此令,看似只调我一卫北上。
实则一举牵动南北海防、漕运梗阻、河工赈灾三件大事。
朝廷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如此环环相扣的安排,各部协调顺畅,指令清晰直达。
足见中枢运转之效,已非万历末年可比。”
他顿了顿,回身看了一眼张可大,
“朱一冯此人,务实干练,不拘虚礼,正是新政之下,军中所需的官员。
至于沈军门……”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敬意:
“英雄迟暮,亦是常情。
本院在京时,陛下曾与内阁议及沈老将军前后功勋,有意追述褒奖,加封‘湄洲伯’。”
“湄洲伯?”张可大眼中骤然亮起,欣慰与感慨交织。
湄洲,那是万历二十九年,沈有容亲率战船,一举荡平倭寇的辉煌战场。
以此地为爵号,不仅是莫大荣宠,更是对老将军一生功业最精准、最深情的肯定。
沈有容于他,不仅是旧日上官,更是一路提携指引的恩师。
李邦华将张可大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缓声道:
“朝廷不会忘记真正为国征战、戍守疆土的功臣。
老将军激流勇退,得享尊荣,新人承责继任,开拓进取,方是国朝气象。
观甫,你此去,亦当如是。”
张可大收敛心绪,郑重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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