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举派,或许会更听话。
孙慎行接口道,将话题拉回现实:
“刚才太傅所讲牵制青海、漠北之策不变。入秋后,大明就会有所行动。”
此时,日头已近中天。
李宗延起身,拱手道:
“贵使,内阁还有要务,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贵使在京有任何所需,皆可知会鸿胪寺。朝贡赏赐,下午礼部便会发放。”
孙慎行也起身:“册封事宜同样不变。我等禀明陛下后,会尽快告知贵使。”
双方起身。
索南饶丹、贡噶坚赞、多居嘉措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大明官员拱手还礼。
刘文诏站在最末,看着三位僧人转身,紫金、玄青、绛红的袍角拂过门槛,金铃声渐远。
他忽然想起西北的雪山,想起那些在雪线之上艰难跋涉的朝圣者。
今日这场谈判,或许也是一场朝圣。
只是朝拜的不是神佛,是权力,是生存。
是一个教派、一个民族在历史夹缝中挣扎求存的未来。
阳光彻底充满文华殿,将每寸金砖都照得明亮刺眼。
而万里之外,雪域高原的风,正卷过经幡,呼啸不止。
孙承宗目送着格鲁派使者的背影消失在殿外廊柱间。
转而望向庭院中炽烈的午阳,片刻后,神色郑重地吩咐:
“鸿胪寺须加意留意会同馆动静。他们……需要些时日,才能想明白。”
他收回目光,正欲起身,却瞥见仍肃立在殿角的刘文诏。
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这不满并非冲着这位百户,而是直指鸿胪寺。
“格鲁派使节留京期间,一应往来传译、消息互通,暂由刘百户负责。
具体事宜向……向公子禀报即可。”
“下官遵命!”刘文诏如蒙大赦,立刻躬身行礼,快步退出了文华殿。
此处阁老尚书环列,天威咫尺,实在不是他一个百户久留之地。
待那青色的武官袍影消失在门外,孙承宗才将目光转向李宗延。
语气中已带上了明显的责备:
“李寺卿,莫怪陛下先前申饬。
正月便知乌斯藏使节来朝,迄今三月有余。
鸿胪寺竟连一位通晓藏文的属官都寻不出,还要向兵部借人。”
他稍作停顿,让话语的分量沉下去:
“再给你一月之期,自行与吏部协调遴选举荐。
若届时鸿胪寺仍不能独立处置此类边务……不必等陛下旨意,老夫先罢了你的官。”
李宗延面颊一热,额间几乎要沁出汗来,连忙深深一揖:
“下官知错,定当竭力补阙,绝不再误!”
文官不怕被皇帝罢官,那还能留名,但是被文官系统内部罢官,是很丢人的。
孙承宗摆了摆手,不再看他,转向一旁的孙慎行,语气转为商议:
“鸿胪寺终归是礼部辖制,孙部堂也该多加督饬。
今日午后,你二人随我一同面圣,奏报今日情形。”
“下官遵命!”孙慎行与李宗延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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