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
“去大明门。”
高攀龙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躬身:“臣遵旨。”
仪仗重新列队。
旗、仗、伞、扇……所有卤簿转向,向着皇城最南端的大明门行进。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声响。他透过车窗,望向太庙渐渐远去的轮廓。
祭祀结束了。
但真正的仪式,才刚刚开始。
大明门外,此时已是人海。
自寅时起,京城百姓便从棋盘街、江米巷、东江米巷汇聚。
商贾歇了铺面,工匠停了活计,妇人牵着孩童,老叟拄着拐杖。
人群沉默着向皇城涌动,如百川归海,却无推搡喧哗。
锦衣卫与五城兵马司的兵卒只是沿街肃立,无人阻拦。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大明门外的广场、御道,已是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人潮。
他们在等。
等一个答案,等一个承诺,等一个关乎千里之外淮扬亲友生死的决定。
辰时三刻,城楼钟鼓齐鸣。
大明门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不是全开,只是正中两扇。
但门缝中透出的景象,已让前排百姓屏息。
金甲武士如潮水分列,仪仗旗幡如林展开。
在九龙华盖之下,一道赤红身影出现在城门洞深处,正沿马道缓步登城。
“陛下——驾到——”
礼官的高呼声自城头落下,如石子投入静潭。
刹那寂静。
然后,万人如林倾倒。
最前排的十余名耆老率先跪地,他们须发皆白,皱纹如沟壑。
为首的青衫老者双手高举过顶,声若洪钟:
“天启兴,民得生——吾皇万岁!”
那声音苍劲如古木,穿透晨雾。
话音未落,万人应和如春雷炸响:
“免丁税,粮满瓮!废辽饷,衣不冻!改马政,去民枷!”
声浪自广场中央炸开,向四面八方席卷。
东江米巷的工匠举起满是老茧的手,西江米巷的农人捧出怀中金黄麦穗。
棋盘街的商贾托起账册与银元——那是新政四年,烙在每个人生活里的印记。
丁税免了,家里多了一瓮粮。
辽饷废了,冬衣能絮新棉。
马政改了,农户不再动辄破产。
这些最朴实的改变,此刻化作最简单的词句,在京城上空碰撞、回响、汇聚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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