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师。
“至于如何迁陵,如何治河,具体方略,朕自知非一朝一夕可定。
更需倚重先生与诸公才智,集思广益。”
朱由校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诚恳的托付之意。
“但大方向,朕意已决。以治河保民为第一要义,祖陵必须为百姓活路让道。
此事艰难,朕深知。然先生,”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
“朕与先生,自泰昌元年移宫案始,携手至今,平辽东,定漠南,收台湾。
废盐政,开海贸,整京营,肃贪腐……哪一件,是容易的?
哪一件,不曾遭非议攻讦?”
孙承宗望着眼前的皇帝,那张仍然年轻的面庞上,是超越年龄的坚毅与沧桑。
他想起辽东雪原上的烽火,想起漠南草原上的鹰扬,想起朝堂上一次次的激烈争辩。
想起皇帝一次次在谨身殿中,与重臣们推心置腹、共定国事。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驱散了最初的震惊与寒意。
是啊,这条路,本就崎岖。
但正是因为走了这么远,改革了这么多。
才更不能在真正关乎国运民生的根本难题前退缩。
他缓缓起身,整理衣冠,向着御座上的皇帝,深深一揖,声音坚定而清晰:
“老臣……明白了。陛下为江山社稷计,为亿万生民谋。
有此宏愿,乃天下之大幸。
老臣虽愚钝,愿竭残年之力,辅佐陛下,廓清迷雾,共定此千秋不易之基业。
纵有千难万险,老臣与陛下,与朝中志同之士,共担之!”
朱由校也站起身来,走下御阶,亲手扶起孙承宗。
“有先生襄助,朕心甚安。”
孙承宗想到定国公,有些迟疑道:
“只是……陛下,此事恐怕不容易,朝堂上……。”
朱由校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先生放心,朕没打算硬来,不然也不会下旨御门听政。
否则直接搬进西苑,学世庙拨弄权术多好,以朕对大明的掌控……
想抓个把柄,搞死什么官员,可比世庙简单多了。”
孙承宗想到嘉靖,心头一颤:现在这位要是学世宗,那整个文官系统都能被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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