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坐。想必还未用膳,陪朕简单用些。”
“老臣谢陛下赐宴。”孙承宗依言坐下,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皇帝越是从容,往往意味着事情越是重大。
君臣二人默默用膳,除了碗箸轻碰,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朱由校吃得不多,很快便停箸,孙承宗见状也放下筷子。
“都退下。”朱由校对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及几个宫女道。
“殿外候着,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十丈之内。”
“是。”王承恩躬身,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出,并轻轻掩上了殿门。
偌大的谨身殿,此刻只剩下君臣二人。
朱由校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御案上取出两份奏报,推到孙承宗面前。
“先生先看看这个。”
孙承宗双手接过,就着殿内明亮的光线细看。
第一份,盱眙县令张国维报洪泽湖水位异常。
第二份,凤阳锦衣卫千户吴国安急报黄河徐州段水位暴涨、堤防多处出现管涌酥裂。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极其凝重。
作为大明首辅,他太清楚黄河一旦在徐州这样的要害地段决口意味着什么。
漕运中断,淮扬沦为泽国,生灵涂炭,而近在咫尺的泗州明祖陵……
“陛下,此报何时所至?”孙承宗的声音干涩。
“昨日酉时,锦衣卫飞鸽传书,双份齐至。”朱由校静静的看着他。
孙承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张国维是陛下简拔于要害之地的干员,其报警必不虚。
当务之急,是立即全力抢险固堤,疏导水流,并预筹淮扬疏散之策。
只是……”他眉头紧锁。
“黄河水势如此反常,恐非一朝一夕之功可治。
且祖陵近在咫尺,为官员所忧,许多经验手段恐难施行。”
他虽重视水患,但心中仍有疑惑未解:
如此紧急河工大事,为何陛下要先圈禁定国公?这两者有何关联?
朱由校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幽远:
“先生,朕昨日接到此报后,宿夜未眠。
调阅了司礼监和工部存档的、历年所有关于祖陵治水、黄河水患的旧档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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