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青壮,投入到救人和维持秩序中。
惠民药局的大门第一时间打开。
医官和学徒们带着药箱、绷带,在空地上搭起简易的救治点。
为那些逃出时受伤或惊吓过度的百姓进行初步处理。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剧烈的震动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随后转为间歇性的、令人胆战心惊的余颤。
天空渐渐放亮,但阳光却被漫天的尘土遮蔽,显得昏黄黯淡。
直到巳时左右,大地的愤怒似乎才稍稍平息,余震变得微弱而稀疏。
惊魂未定的南京百姓,无论士绅商贾还是贩夫走卒。
此刻都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各处的“避难空地”上。
或瘫坐在废墟旁,望着眼前堪称末日般的景象。
目光所及,昔日繁华的街巷大片化为瓦砾场。
断壁残垣触目惊心,未熄的火苗在废墟间跳跃,黑烟滚滚升腾。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血腥和焦糊的复杂气味。
痛失亲人的嚎哭、寻找家人的呼唤、伤者的呻吟,交织成一片悲怆的背景音。
然而,在极度的悲痛与恐慌之中,另一种情绪也在许多幸存者心中悄然滋生。
那是混杂着后怕、庆幸。
以及对朝廷、对那位远在北京的皇帝陛下,难以言喻的敬畏。
“多亏了……多亏了官府让拓宽了这条巷子……”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瘫坐在空地上,看着原先家宅的方向已是一片废墟。
喃喃自语,眼泪直流,却紧紧搂着怀中无恙的孩子。
“我家那破房子,按官爷说的绑了绳子,居然没全塌……
对面街道李老爷家那高墙大院,反倒……”一个老匠人摇着头,神色复杂。
那些曾对铁箍绳索嗤之以鼻、认为破坏风水的士绅们,此刻许多面如土色。
看着自家华宅变成坟场,或是亲人被埋,或是自身带伤。
心中悔恨与恐惧交织,再也不敢言什么“有辱斯文”。
王举人断腿的剧痛,更是成了活生生的讽刺与教训。
朱燮元没有时间感慨。余震稍歇,他立刻下达了第二道、也是更艰巨的命令:
全面展开救援,清理废墟,救治伤员,扑灭火源,防止混乱。
京营士兵、衙役、征召的民夫,在统一指挥下。
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上搜寻生命迹象。
铁锹、木杠、甚至双手,成为工具。
锦衣卫和宗人卫负责协调和警戒,防止发生抢劫等混乱。
惠民药局的医官们穿梭于各救治点,重伤者被集中安置,轻伤者就地处理。
应天府组织逃出的百姓,设立粥棚,分发饮水,安抚人心。
与此同时,朱燮元派出多路信使,持他的令箭和公文,火速赶往南直隶各府县。
以及可能受到波及的浙北地区,严令当地官员即刻禀报灾情,并全力展开救灾。
得益于事前的诸多准备,拓宽的巷道使救援队伍和器械得以进入。
预先设定的避难空地避免了更大规模的踩踏和混乱。
充足的防火水缸和严令禁止明火,有效控制了次生火灾的蔓延。
最重要的,大多数百姓因相信官府而提前备有“灾急囊”并知晓基本避险手段。
大大提高了生存几率。
然而,天威终究难测。倒塌的房屋太多,被埋得太深。
救援工作艰难而缓慢,伤亡不可避免地发生。
随后的十几天里,南京城一直笼罩在尘土、药味和悲恸之中。
士兵和民夫们昼夜不息,在废墟中与死神争夺生命。
一具具遗体被抬出,一个个幸存者被救出,引发阵阵悲哭或微弱的欢呼。
直到三月中旬,大规模的搜救才基本告一段落。
转入清理废墟、安置无家可归者和防疫阶段。
朱燮元终于得以在满目疮痍的文渊阁中,汇总各方报来的初步情况。
他面前的纸张上,记录着冰冷而沉重的数字。
仅南京城及近郊,初步统计,死亡约一千七百余人,重伤致残者约八百。
轻伤者逾三千,无家可归者数以万计,合计伤亡超五千人。
而南直隶其他府县及浙北,虽然震中似乎在南京附近。
但波及范围广,粗略估计总伤亡可能数倍于此。
捧着这份沉甸甸的、墨迹犹新的奏报,朱燮元的手微微颤抖。
五千多……这还只是南京一地。
若没有陛下那近乎神异的预警,没有朝廷倾尽全力的提前布置。
没有徐光启、宋应星那些看似古怪的加固设计,没有各级官吏和军队的坚决执行……
这个数字,会是多少?五万?十万?甚至更多?
而随之而来的大火、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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