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志着大明开始以一种更系统、更主动的姿态,尝试融入并影响大航海时代。
朱国祚虽在病中,其眼光与定策,依然令人感佩。
于公于私,这项预算都难以驳回。
孙承宗微微颔首,看向户部方向:
“鸿胪之礼,不可废弛。朱部堂深谋远虑,此款当准,户部以为如何?”
毕自严与郭允厚交换了一个眼神。
十五万,相比刚才动辄数十上百万的军费,着实不算什么。
且理由充分,关乎国体与长远利益。
郭允厚难得地没有拧眉,只简单道:“户部无异议。”
“其二,”孙慎行接过话头,声音陡然沉肃了几分。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于朝议重大政事的郑重。
“乃是整肃、复兴太祖高皇帝于洪武八年诏令天下设立的‘社学’。”
“社学”二字一出,殿内不少官员,尤其是出身地方、了解下情的。
神色都变得认真起来。
孙慎行继续道:
“太祖设立社学,本意乃于乡村闾里,行教化、启民智、敦风俗。
此乃圣王之仁政,亦是江山永固之基。
然二百余载以降,各地社学执行参差,多数早已衰败,甚或名存实亡。
究其根本,一在财力不继。
朝廷初设时或有拨付,然年深日久,钱粮多无着落。
往往依赖地方士绅偶发善举捐资,全无制度保障,故难以为继。
二在定位模糊。社学究竟教什么?何以存续?
各地理解不一,有的沦为蒙童识字的私塾,有的则空悬匾额,毫无实效。”
他深吸一口气,提出礼部的方案:
“鉴于此,礼部拟于明岁,着手整顿、重建天下社学。
其定位,明确为‘乡村启蒙教化之所’,首要教授孩童识字、算数等蒙学知识。
其次,须宣讲《大明律》中与百姓日常相关之条款,使人知法。
再辅以忠孝节义、睦邻勤俭等道德教化。
旨在使乡野小民,亦能略通文墨,知晓律法,明白事理。”
他环视众人,语气铿锵:
“百姓懂的道理多了,知晓朝廷法度为何,明了自身权益所在。
便不易被妖言邪说煽惑,不易被胥吏豪强欺瞒。
此于朝廷推行新政、稳固地方,有莫大裨益!
故此,社学定为官办,概不收取束脩,且授课须避开农忙时节,不得误农。”
“至于经费,”孙慎行显然已深思熟虑。
“各地社学屋舍地基大多尚在,只需拨款翻修破败者。
最大开销在于聘请教读。
礼部议定,社学教读之俸禄,暂定为每月银元一元。
此俸禄不由朝廷直接支给,而由各地位的‘学田’收入中拨付。
并允许教读本人及其家小居住于社学附属屋舍,以减轻其生计压力,使其安心教学。”
他还强调此类启蒙教学,不必强求有功名在身。
只需通晓文墨、品行端正,由各州县教谕考核通过,即可聘用。
陈述完毕,孙慎行并未立刻坐下,而是整理衣冠,离开座位,向前数步。
先对御座行礼,然后对着孙承宗郑重地长揖,声音高昂而清越:
“礼部据此,奏请内阁!
自天启四年始,请严令天下,彻查侵占社学学田一事!
太祖高皇帝设立社学,乃秉承孔圣‘有教无类’之宏愿。
欲使教化之光,普照僻壤穷乡。
凡侵占学田、损毁社学者,非但侵吞官产,更是阻塞圣教,乃不敬圣人之举!
当为天下士林所共讨,朝廷法度所不容!请元辅明断!”
他将“侵占学田”直接拔高到“不敬圣人”的高度。
这顶帽子扣得极大,也极为聪明。
在场皆是科举出身,“圣人教化”是刻在骨子里的政治正确大旗。
用这面旗帜来推动一项可能触及地方豪强利益的改革,无疑是最有力的武器。
孙承宗抚须沉吟,目光扫过其他几位内阁大学士。
刘一燝率、韩爌、朱燮元、南居益、袁可立皆道:“附议!”
袁可立不仅附议,更补充了具体建议:
“孙部堂以学田养社学之策甚善。然学田管理,易生新弊。
愚以为清理出的学田,不必再行过去那种繁杂旧法。
可将学田公开招标,承包给愿意耕种的佃户或农户。
他们每年向州县教谕衙门缴纳定额地租。
此租金,一部分用于发放社学教读俸禄,若有盈余,还可用于奖惩。”
袁可立此议,兼顾了效率、防弊与可行性,听得孙承宗眼中也露出赞许之色。
“善。”孙承宗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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