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脉!盐课是太仓库的重要进项,关系到边饷、赈灾。
你封锁漕运、瘫痪盐政,是要动摇国本!”
张泼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反而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抑之兄,你执掌盐政太久了。”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堂外秋空。
“久到你以为,朝廷离了盐课就活不下去。
久到你以为,百万灶户、千万百姓,生来就该被这套吸髓敲骨的盐法压着。”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可我告诉你,大明的命脉,没那么脆弱。”
“至于盐课?”
张泼停顿,一字一句,声音不重,却像惊雷砸在袁世振心头:
“朝廷,还真不打算要了。”
袁世振踉跄两步,靴跟磕在青砖缝上,发出沉闷的磕响。
堂内烛火被这动作带得摇曳,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那张历来从容的、属于盐政掌舵人的面容,此刻像是一尊被雨水浸透的泥塑。
每一道皱纹里都渗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东之兄……”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石磨里碾出来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泼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公案后,却不坐下,只是单手撑着案沿,目光落在袁世振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上位者的轻蔑,反而有一种近乎沉重的审视。
像是医者看着一个病入膏肓却不自知的病人。
“字面意思。”张泼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太傅亲口说的。盐课——朝廷不在乎了。”
“太傅”二字,如重锤击胸。
袁世振当然知道当朝太傅是谁。
帝师孙承宗,内阁首辅,平定辽东、经略漠南,如今新政大业的擎天巨柱。
他说“不在乎”,便不只是说说而已。
“你那纲法,内阁看了,陛下也看了。”
张泼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
“盐商世袭专营?十年换纲,盐引永占?抑之兄,亏你们想得出来。”
>>>点击查看《大明海棠》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