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松克带着明朝那三项堪称“羞辱”的条件回到大员,向总督科恩汇报时。
这位崇尚武力的荷兰总督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将盛着葡萄酒的银杯砸在粗糙的木桌上,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泼溅开来。
“五百万两白银?撤出大员?还要我们遣使谢罪?”
科恩的声音如同被激怒的公牛,低沉而充满危险,
“他们以为他们是在对他们所谓的藩属国发号施令吗?
这是对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对VOC,对我科恩个人权威的莫大侮辱!”
在他看来,这远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一旦接受了这样的条件,VOC在亚洲辛苦建立起来的威慑力将荡然无存。
之前征服的亚洲地盘上那些表面上顺从的土王和商人。
会立刻将VOC视为可以肆意欺压的纸老虎,群起而效仿。
他科恩的名字,将成为软弱和无能的代名词。
“绝不能接受!”科恩斩钉截铁地对松克和范·迪门说道,
“这一定是明朝内部那些狂妄的主战派在虚张声势!
他们还不清楚激怒VOC的后果!”
他骨子里信奉的大炮外交在此刻占据了绝对上风。
“只有展示力量,才能换来尊重,乃至恐惧!
既然谈判桌上得不到我们想要的,那就让大炮来说话!”
他立刻做出了一个激进的决定:
暂时搁置对商业成本的考量,不惜代价。
从巴达维亚以及周边据点紧急调集所有可用的战舰。
汇合大员现有的残余舰队,组成一支更具威慑力的力量。
“派出信使去澎湖!”科恩命令道,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告诉那些明朝官员,我们答应和谈,并非出于恐惧,而是选择更有利的方式!
现在,他们当我们软弱可欺,那么就要接受代价。
他们继续坚持那些苛刻的条件,那么我们就封锁海贸商路,不断袭击他们的沿海。
是选择和平的贸易,还是选择持续的流血和贫穷,由他们决定!”
这是赤裸裸的海盗式讹诈,也是科恩信奉的“力量哲学”的直接体现。
两日后南居益收到了荷兰人那充满威胁口信的信函。
他看完后,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随手将信函递给一旁的商周祚和李之藻。
“制台,红夷此乃黔驴技穷,妄图以恐吓挽回颓势。”
商周祚浏览后,冷静地分析。
李之藻点头附和:
“科恩此人,刚愎自用,崇尚武力。此番作态,也在意料之中。
彼等兵力有限,战舰补充不易,绝无能力发动一场真正的、持久的全面进攻。
此等威胁,不过是想扰乱我方心神,迫我在谈判桌上让步。”
南居益站起身,走到海图前,目光深邃:
“然亦不可不防其狗急跳墙,袭扰我沿海商民。传令!”
他迅速下达指令:
“命东海舰队第九卫,辅以原福建水师,即日起扩大巡航范围。
严密监控台海至福建北部海域,遇有夷船挑衅,若其先行攻击,可坚决反击!”
“第七卫,虽尚未补足战舰,亦需严密防守澎湖周边,确保澎湖万无一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艘经过修复、已悬挂大明旗号的荷兰盖伦船上。
“让邹维琏把海军学院的人找来。”
片刻之后,邹维琏、沈廷扬带着几个学员到来。
“沈教习,陛下曾言,尔等天津海军军官学堂出身者,乃我大明海军之未来!
如今红夷猖狂,正是尔等报效陛下,证明尔等担得起陛下厚望之时!
现将俘虏红夷的战舰交给你们,组成一支舰队,由德耀率领,巡航广东沿海。
本院在澎湖,看尔等如何将这帮扰我海疆的红夷,逐出万里波涛!”
沈廷扬肃然抱拳:“卑职定不辱命!”
郑国桂等学员更是激动得脸色涨红,齐声吼道:“为国戍海,万死不辞!”
相较于南方海疆的紧张氛围,京城礼部的谈判显得更温和一些。
朱国祚端坐主位,正在接待葡萄牙驻澳门兵头(总督)唐·弗朗西斯科。
四夷馆官员张焘在旁进行着翻译。
“……综上所述,”朱国祚语气平和。
“基于当前形势与双方之长远利益。
我大明皇帝陛下恩准,将于明年择机开放特定通商口岸。
然,贵方目前于澳门之存在方式,已不合时宜。”
唐·弗朗西斯科专注地听着。
这位东方帝国高级官员的话语,与他过去接触过的任何官员都不同。
朱国祚继续阐述大明的方案:
“自明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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