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寂静后,刑部顾大章率先出列,他面色严肃:
“陛下,臣以为,建州作乱多年,荼毒辽左,罪孽深重。
当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臣奏请,对俘获之建州核心党羽,如皇太极、阿济格等,需严加勘问。
区分首恶、从犯,依《大明律》从严惩处。
其族中青壮,亦当有所惩戒,或戍边,或罚没为官奴。
方可慰藉阵亡将士英灵,震慑四方不臣之心!”
大理寺左光斗出列:“臣附议!”
他话音刚落,礼部左侍郎顾秉谦便出言道:
“顾侍郎所言虽有理,然杀戮过甚,恐伤陛下仁德。
臣以为,叶赫、乌拉两部,临阵倒戈,终究是助力王师。
不若对其首领,如布尔杭古、乌隆阿等人,赐予虚衔。
再厚赏金银,召其入京荣养,使其安享富贵。
其部众则打散安置,与辽东汉民杂居,潜移默化,行融合之策。
如此,既显天朝恩宽,亦可渐消夷狄之性。”
此时,兵部尚书董汉儒迈步出班,声若洪钟: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重整辽东乃至整个北疆之军事布防!”
他目光扫过同僚,最终看向皇帝,
“建州既平,辽东留驻三万精锐已属冗余。
臣奏请,即刻整编辽东兵马,汰弱留强。
年长或愿归田者,发放厚赏,亦可择优充入武备军任官佐。
辽东本土,留一卫精锐野战军,辅以三卫武备军。
足可弹压地方,应对东海女真零星骚扰。”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激昂:
“而省下之兵马钱粮,及众多历经血火之悍将锐卒,当用于更紧要之处!
臣恳请陛下,将辽东主力,速调朔川、嫩江!
曹文诏、刘渠等将厉兵秣马已久。
正可借此大胜之威,携此虎狼之师,西向以逼林丹汗!
此乃千载良机,可一举奠定北疆数十载之太平!”
各方意见纷呈,各有侧重。
最终,内阁首辅孙承宗与次辅刘一燝、吏部尚书周嘉谟交换了一个眼神。
由孙承宗缓步出列,他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陛下,诸公所议,皆有其理。然,”他话锋一转:
“刑部主严惩,可泄愤而难治本;
礼部主怀柔,恐养痈而遗后患;
兵部主攻伐,乃延伸兵锋,未解内政之忧。”
他环视大殿,目光深邃,
“老臣以为,辽东之患,根在于过去朝廷视其为边陲军镇。
羁縻安抚,未曾实控其地,教化其民,致使努尔哈赤坐大。
今日克复,若仍循旧例,不过是为大明再造一个潜在的‘建州’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
“故,老臣奏请,对建州故地,行改土归流,设立行省之策!
仿云贵旧例,设府立县,派遣流官,编户齐民,丈量田亩,兴学教化!
唯有将其地、其民彻底纳入王化,征其赋税,服其徭役,读其圣贤书。
方能使辽东永为华夏之土,北疆永绝大患!”
刘一燝立即补充道:
“元辅所言,乃长治久安之策。
如今嫩江、朔川已成屏障,东海女真等慑于王师之威,短期内必不敢异动。
正宜借此良机,全力经营辽东、建州故地。
使其成为帝国坚实之新域,而非悬于外之飞地。”
周嘉谟也奏道:
“吏部可即刻着手遴选干练官员,筹备设府置县事宜。
考核之法,可参照新行绩效考成,重吏治、教化。
轻短期税赋,引导官员致力于长远安定。”
朱由校凝神静听,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几位重臣的分析,深合他意。
他要的,从来就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
待众臣议论稍歇,朱由校缓缓起身,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诸卿所奏,朕已详察。
孙先生、刘阁老、周部堂所言,深谋远虑,乃治国安邦之正道!”
他目光锐利,示意内侍搬来地图,沉思良久后下达命令:
“准内阁所奏!辽东都司行政、司法管辖地不再隶属山东,亦非单纯军管!
原建州前线分设三府,分而治之!”
“苏昌府,治所赫图阿拉,改名苏阳城!
下辖平山县(原萨尔浒)、费阳县、界藩县、鸦鹘关县。”
“抚安府,治所抚顺,下辖抚顺、铁岭、开原、汎阳(原汎河)诸县。”
“宽甸升格为府,治所宽甸,下辖宽甸、瑷阳、镇江诸县。
以及新设长白
>>>点击查看《大明海棠》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