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最终皇帝对北疆的新政表达最终态度。
“内阁拟旨,发往朔川:
着曹文诏、李若星,总揽朔川军政,恩威并施,便宜行事!
朕,只要结果!”
“臣等遵旨!”孙承宗、董汉儒等人轰然应诺。
而惠世扬等人,虽面色不甘,但在皇帝如此明确的决断下,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没了东林的核心人员参与,言官在朝堂的声势大不如前。
紫禁城的朝议正如火如荼之时。
二百里外的天津军港,正沐浴在一片肃杀而冷冽的冬日海风中。
凛冽的朔风如同无形的巨掌,从广阔的渤海湾呼啸而来。
卷起咸腥刺骨的水汽,狠狠拍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浪涛不安地翻涌,撞击着码头,发出沉闷的轰响。
“大明台海总督南”、“副总兵张”的将旗在风中猎猎狂舞,仿佛两只急于挣脱束缚的巨鹰。
五艘改装完善的福船已然升起巨帆,如同伏于水面的巨兽。
侧舷新开的炮窗则像为这些巨兽装上了锋利的獠牙。
无声地宣告着它们与传统海船截然不同的命运。
新任北海舰队副总兵张可大,身披厚重的斗篷,屹立于旗舰船头,任由海风扑面。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正在紧张登船的官兵。
那些久经风浪的老水手,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冰冷的炮身。
眼中既有对老伙计的眷恋,也有对这新式火炮的好奇与惊叹。
而后整编的新兵,脸上则写满了对未知航程的紧张。
以及对建功立业的渴望,紧紧握着手中的新式燧发枪。
为壮行色,海军学院都讲官沈有容特许全体学员到港参观。
一时间,港口人头攒动,除了明军官兵,还能看到一些的西洋面孔。
在人群中,一队约百人的学员队伍显得格外整齐。
他们挺直的脊梁和专注的眼神,与周遭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队伍中,一个名叫郑国桂的年轻学员。
正死死盯着那些曾威震辽河、如今被牢牢固定在战船上的24磅重炮。
与其他学员单纯的敬畏不同,他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灼热的锐利光芒。
仿佛要穿透钢铁,洞悉其全部奥秘。
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道:
“好炮!若调度得法,一炮之威,可抵十艘旧式艨艟近身搏命!只是……”
他眉头微蹙,扫过福船略显臃肿的船身,
“这船,还是太小了,也太慢了,如何能驰骋万里波涛?”
他的思绪早已飞向浩瀚的远洋,勾勒着更庞大、更迅捷的未来战舰。
旁边一个叫黄斐的学员,是个乐天派,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沉思:
“喂,小郑,自个儿嘀咕啥呢?这海风吹得骨头缝都凉了!
等回去,非得找地方烫两壶酒驱驱寒不可!”
另一侧的周鹤芝闻言,立刻重重点头,瓮声瓮气地附和:
“黄兄说得对!沈都讲让咱们来这儿喝风,还不如直接跟船去福建。
真刀真枪跟红毛鬼干一场痛快!”
郑国桂被这两人搅了思绪,烦躁地甩开黄斐的手,鄙夷道:
“你们两个莽夫懂什么!
陛下设立海军学院,是要我等将来为他打造一支冠绝寰宇的无敌舰队!
整日只想着喝酒打架,能成什么气候!”
他挺起胸膛,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傲气。
“还有,老子有表字,叫飞黄!没礼貌!让人家文官听见都瞧不起你们。”
“哟嗬!飞黄兄好大的口气!”
黄斐嬉皮笑脸地又要去搂他脖子,周鹤芝也在一旁憨笑。
三人顿时扭作一团,互相笑骂,少年意气驱散了几分军港的寒意。
直到面色严肃的教习沈廷扬过来,一声低喝才将他们唤走。
主战舰的甲板上,风声更劲。
张可大走到南居益身边,看着最后一批物资上船,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制台,紧赶慢赶,总算是齐备了,今年这天邪性,冷得早。
若再晚上半个月,怕是这渤海湾都要封冻,咱们的船就走不了了。”
南居益默默点头,最后回望了一眼西北方向,那是紫禁城所在。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咸腥的空气,脸上带着一股决然。
随后,他转向浩瀚的南方海面,声音沉稳而决绝,穿透风声:
“起航!”
呜——!
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冲天而起,压过了风浪的喧嚣。
巨大的船帆彻底吃满了强劲的北风,发出鼓胀的闷响。
五艘战船缓缓而动,继而坚定地破开灰绿色的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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