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用膳的时候朱由校像是忽然想起件事,对张嫣道:
“对了,还有一桩事要你费心。
宫里那三百淑女,总这么住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除了那日与你一同终选的二人,朕意册封为妃,其余人等……”
他顿了顿,放下银箸,脸上带着苦恼:
“虽说祖制要求充实后宫,但朕私心里,并不想选太多。
人多了,一年也见不上几面,岂不是白白耽误了人家的青春年华?”
他转向张嫣,目光清澈而郑重,
“若有朝臣因此非议,说你善妒,朕自会去与孙先生分说。”
他继续交代,语气温和却坚定:
“你下午便去处理。
问问那些淑女,若有愿意嫁给宗室藩王的,你便代为安排。
务必尊重她们自己的心意,若是不愿的,便从内帑拨一笔银子给他们回家。”
张嫣听着他这番体贴入微、迥异于历代帝王的安排,心中敬佩与感动交织。
她用力地点点头,声音温婉却坚定:
“陛下的心意,臣妾明白了。此事,臣妾一定妥善处置,请陛下放心。”
辽东,广宁城外。
凛冽的寒风卷着初雪,却吹不散辽河两岸蓬勃的生机。
通往北方嫩江都司的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商队的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满载着粮食、布匹、铁器的骡车,在辽东骑兵的巡逻护卫下,坚定地驶向嫩江而去。
辽河两岸,曾经荒芜的土地上,此刻正是一片繁忙的收获景象。
农人们穿着厚实的棉袄,正在抢收那金灿灿的玉米。
“嘿,你别说,这新玩意儿磨成面,贴饼子还挺香!”
“就是这大碴子咽的时候有些剌嗓子。”
“知足吧老哥!
这年月,有这等能填饱肚子的主粮,已是老天爷,不,是天启爷开恩了!
比那吃了烧心的红薯强!”
“俺在京营当差的侄子来信说,朝廷讲这叫什么“小冰河”的日子还得有几年。
让咱们多种这不挑地、产量高的棒子呢!”
“都麻利点!孙老爷走前可是再三交代。
这玉米棒子收下来得赶紧晾晒脱水,不然一场雪下来,全都得霉烂在地里!”
与辽东军民这虽辛苦却充满盼头的生活相比。
远在深山之中的赫图阿拉,则完全是另一番死寂景象。
曾经的“天命汗”努尔哈赤,自辽河惨败退回老寨后便一病不起。
蜷缩在阴暗的宫室内,昔日锐利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浑浊的怒火与无尽的疲惫。
妃子阿巴亥在一旁默默垂泪。
宫室外,隐约传来贝勒大臣们关于存粮告罄、部众逃亡的激烈争吵。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他心上。
明军的经济封锁比火炮还厉害,盐巴、茶叶、铁料乃至御寒的布匹都成了奢望。
面有菜色的八旗勇士蜷缩在营地里,士气低落。
皇太极等人纵有雄心,在明军那不讲道理的火炮封锁。
还有朱燮元“避战疲敌”的策略下,任何突围的尝试都显得苍白无力。
朝鲜边境,洪承畴那个疯子安排朝鲜士兵日夜巡查鸭绿江岸。
连他们去鸭绿江捕鱼求生之路也被彻底断绝。
萨尔浒城头上,朱燮元披着大氅,远眺北方莽莽群山。
他手中拿着一支来自京师新送来的双筒望远镜,旁边还有一个巨大号的单筒。
这是“中昌号”玻璃工坊新进贡的玻璃做的。
宋应星还给刻上了能显示距离的刻度,以后打炮就方便多了。
“困兽犹斗,然其爪牙已钝,饥肠辘辘。”
朱燮元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将领侯世禄淡淡道:
“传令下去,封锁线外松内紧,若其出山觅食,小股可歼,大队勿追。
我们要的,是让他们在这冰天雪地里,自己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回到督师行辕,来到此处的兵部侍郎李邦华立即行礼。
“阁老”李邦华指着文书上的条款,语气严肃。
“各卫指挥使的人选,争议很大。
按新制,需熟悉火器操典,懂得步炮协同,而非仅凭勇力或资历。
许多旧卫所出身的军官,对此颇有微词。”
朱燮元放下文书,走到炭盆边烤了烤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微词?懋明,此事关乎国运,岂能因几句微词而退缩?不会,就学!
你写一封题本上报首辅,不会的军官送入军官学院集中培训。
考核不过者,一律转任闲职或荣养。
大明的新军,不需要只会骑马射箭的莽夫,需要的是懂兵法、识火器的职业军官!”
李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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