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王听完取消奉国中尉爵位的提议,心中先是一紧。
但细细思量后,又觉得似乎并不会遇到太大阻力。
自嘉靖四十四年《宗藩条例》颁布以来,宗室俸禄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郡王及以下宗室成员的禄米标准被调低,米、钞(或折银)的支付比例也做了调整:
郡王初封时岁支禄米二千石,袭封时只剩一千石,并且需米钞各半支付。
镇国、辅国、奉国将军的禄米改为“三分米、七分钞”,而各级中尉则调整为“四分米、六分钞”。
说是折钞,可如今大明宝钞几乎如同废纸,还不能拿来擦屁股,那可是大不敬。
这还不算完,万历时期河南、山西、陕西等宗室密集地区更是直接搞起了“宗禄永额”:
不论以后宗室人口增加多少,朝廷就只给这么多钱。
导致大量低阶宗室——尤其是奉国中尉连饭都吃不上,有爵没爵,几乎没什么区别。
代王沉吟片刻,想到了一个稳妥的办法:
“陛下,臣也认为可以取消奉国中尉,但须讲究策略。
臣建议让各地亲王先上书,再由宗人府提请廷议。”
朱由校微微点头,心里暗想宗室之中也是有人才的。
“准了。朕还打算下诏,取消无爵宗室参加科举和从事四民之业的限制。”
代王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若真如此,推行起来便毫无阻力了。”
历史上的明熹宗其实也在天启五年将山东、湖广等多地宗禄定为永额。
并在天启元年开放“宗科”允许宗室参加科举,逐步放宽从业限制。
而现在的朱由校,则打算做得更彻底——直接脱下他们身上那件早已不合身的“长衫”。
代王告退后,朱由校继续专注地看着大殿中的辽东舆图,凭借传回的情报研判战局。
此时,江南地区在东林的舆论引导和首期报纸的推动下,新政已彻底铺开。
南直隶和北直隶稳定下来,其他地区也只是时间问题。
在南京都察院,以杨涟为首的改革派官员正在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承大统,抚临万方,夙夜孜孜,惟以吏治民生为念。
都察院左都御史杨涟,督江南税赋、邮政诸事,涤弊兴利,绩效卓著。
南京户部尚书李长庚、刑部尚书王纪、兵部尚书孙居相、工部尚书陈道亨。
同心协赞,共济时艰,宜加殊恩,用彰懋绩。
兹特加封杨涟为太子太傅,锡之诰命。
李长庚、王纪、孙居相、陈道亨升授资政大夫。
原南京吏部员外郎邹元标,志行端方,着升文华殿侍读学士,参赞经筵;
原广东揭阳典史高攀龙,清直敢言,攘为太常寺少卿,典司礼乐。
尔等其益笃忠忱,恪勤匪懈,庶几仰副朕股肱耳目之托。钦哉!”
“臣等接旨。”一众官员恭敬行礼。
宣旨太监却没有去收大臣的“惯例”,反而看向人群,朗声道:
“陛下口谕:陈道亨何在?”
一脸病容的工部尚书陈道亨连忙出列:
“臣南京工部陈道亨,聆听圣谕!”
“陈卿之疾朕已知之,急诏太医院陈实功,陈院判言需卿立即入京诊疗。
即刻移交政务,随杨涟入京,不得有误!”
陈道亨跪伏在地,声音哽咽:
“臣陈道亨叩谢陛下天恩!
陛下如此牵挂微臣,臣感激不尽。
臣谨遵圣谕,即刻移交政务,随杨总宪进京,绝不敢延误!”
其他官员除了高呼“陛下仁慈”之外,心中也都暗自称叹:
他们这一生,恐怕都难逃这位天子的拨弄了。
但这未必是坏事——辅佐明君,不正是他们毕生所求吗?
朱由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既然一个个满口圣人之言,那就用圣人之道来约束你们。
皇帝给你们加官进薪、关怀备至,若还有人敢贪污,到时候杀起来,也就别喊冤了。
七月十六日朝会。
户部尚书毕自严率先禀报:
“托陛下洪福,杨总宪率领都察院以雷霆手段推行新政,户部两项改革已初见成效。”
“驿馆招标收入已达十余万两,预计全面推行后,明年仅邮政一项,便可为太仓库贡献二百万两白银。”
“新税制实行后,朝廷调度使用的粮食将达三千万石,堪比洪武永乐时期!
京师和九边再也不必为粮草发愁。”
“太仓库的白银岁入,预计将突破两千万两!”
群臣听完,几乎惊掉下巴——就这么简单?
当年张居正搞得天下怨声载道,也不过如此。
这位新皇帝一不加税
>>>点击查看《大明海棠》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