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天津港。
朱燮元对海运非常憧憬,刚到京城就听说辽东后勤全是从天津走。
所以出发的时候,他自己坚决要走天津。
看着装载的船队,激动的对沈有容和宋应升说道:
“陛下真是高瞻远瞩,虽然建设耗资不少,水师也需要钱,但依然节约至少四成的军资。”
沈有容满头白发,但身形挺拔,迎着海风感叹:
“就算一次打不赢,只要整顿吏治,耗也能耗死建奴。”
三人待第一批物资登船,朱燮元向二人告辞:
“沈总兵、宋院丞,在下先出发了。”
说完登船,但刚出发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后悔了,坐在船舱吐得厉害。
一个水师百户走上前:
“督师,海路就是这样的,走一两次习惯就好。”
好在现在六月,偏南风比较顺利,7天后朱燮元到达辽东房山港。
熊廷弼、曹文诏亲自来到房山港迎接朱燮元。
当气若游丝的朱燮元被抬下船后,二人都惊呆了,赶紧上前问候。
经过一个时辰的休息,朱燮元才整理仪容,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建奴悖逆,屡犯天朝。天启元年六月,贼酋窥我抚顺,掠火器、戕害军民。
辽东副总兵抚顺伯贺世贤临阵殉国,朕心深为震悼。
辽左烽燧日亟,特命经略熊廷弼星夜还京。
今着武英殿大学士、太子太保朱燮元总制辽务,统京营、御林军两卫精锐四万往援辽东。
凡辽东镇守文武、道臣将领,悉听燮元节制,战守机宜皆得专决。
军中敢有违令不遵、怠慢军机者,依尚方剑从事。
尔等当体朕心,共纾国难,整饬兵马,戮力同心。
务期扫清虏氛,恢复疆土,上慰祖宗之灵,下安黎庶之心。
功成之日,朝廷不吝爵赏;倘有玩忽,必置重典。
钦此。”
“臣曹文诏、熊廷弼接旨。”
熊廷弼面色凝重,虽然圣旨没说处置的事情,但他知道,这次回京必将遭受弹劾。
而且这次皇帝不一定愿意保他。
“熊经略,沈阳侯,我们先去沈阳吧,本官需要尽快了解军事部署。”
朱燮元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表情很急切。
七月初一,沈阳城总兵衙门内,五名身着戎装的将领肃立堂前。
主位空悬,众人目光却不时瞟向屏风后的通道——新任督师朱燮元到任七日才召集众人议事。
“曹总兵,这位朱督师是何等人物?”
宽甸六堡守将王廷臣压低声音问道:
“去年三月孙阁老指挥若定,熊经略熟悉边情,这才有了沈阳大捷。
如今这位朱阁老从四川平乱过来,不知...”
沈阳总兵曹文诏面无表情:
“王将军慎言,朱督师是陛下钦点,自有圣断。”
话虽如此,曹文诏心中也在打鼓。
辽东战局刚有起色,孙承宗调任内阁首辅实至名归。
但是朝廷却因为上月抚顺的事情把熊廷弼召回京城,换来一个平定西南土司之乱的统帅。
上月贺世贤中伏阵亡,军中士气正需提振。
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五位将领立即肃立。
朱燮元身着绯袍,腰佩天子所赐金剑,目光如电扫过堂下。
不曾寒暄,直接展开一卷黄绢:“陛下有旨。”
诸将躬身听旨。
“将领性命重于火炮!今后凡遇险境,保人弃器者无罪,贪功损将者立斩!”
朱燮元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堂中回荡:
“贺世贤将军为护炮阵亡,陛下闻之痛心疾首。今日起,辽东军中若再有无谓牺牲,本督必严惩不贷!”
黄得功猛然抬头,眼中含泪。
他是贺世贤副将,亲眼见上司为保护那几门新式火炮,陷入重围仍死战不退。
如今听闻皇帝亲自下旨肯定将领性命重于武器,不禁哽咽:“督师,贺总兵他...”
朱燮元走到黄得功面前:
“黄将军,陛下特意嘱咐,贺将军忠勇可嘉,但火炮可再造,良将难再得。
他本可退守抚顺,却为保全火炮而力战殉国,此等精神当褒扬,然此法不可效仿。”
这番话出人意料。诸将原以为朝廷会追究抚顺之责,却不料先定下了保人弃器的调子。
朱燮元回到主位,目光扫过众人:“今日请诸位来,是要议一议如何拿下铁岭、开原。”
曹文诏皱眉道:
“督师,我军新挫,大将阵亡,士气未复。虽京营援军将至,但后金骑兵仍占优势,此时进攻是否...”
“曹总兵所言极是,”朱燮元点头:“所以本督已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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