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一怔,随即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
“大汗,这是明朝那边的新玩意儿,叫肥皂,洗漱比较方便些。”
努尔哈赤接过来瞥了一眼,随手扔给身旁的皇太极。
皇太极捏着那块光滑的皂体,指尖微微发紧,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危机感。
仿佛透过这小小的物件,窥见了明朝日益强大的影子。
努尔哈赤不再绕弯,声音沉了下来:
“明安,大金可以用马匹跟你们换,一匹战马10石粮食。
本汗知道你们和明朝的互市,一匹马可以换20石,你们肯定是赚的。”
皇太极眉峰一蹙,刚要开口,却被努尔哈赤一个眼神制止。
明安苦笑摇头,语气愈发谨慎:
“大汗,您有所不知,现在的马卖不上价钱。
没有受灾的时候一匹战马确实可以卖20石,甚至不止。
但现在大家都有卖马,明朝的粮食也减产,他们的官员也很头疼这个问题。
现在一匹战马最多15石,还不一定有人要。”
努尔哈赤握紧了拳,指节泛白,最后的办法都已用尽。
再不行,只能让更多的女真进山——那是他当年好不容易从山里征伐抓回来的。
他沉默片刻,终于再度加码。
最终,明安还是决定出手帮忙,一匹战马8石从努尔哈赤这里拿货,再去边贸贩卖。
皇太极心中悲戚,大汗这是饮鸩止渴。
辽东经略熊廷弼独坐府衙,手扶额角,眉头紧锁成一团。
他原本计划趁后金虚弱之机,一举收复萨尔浒与开原,可粮草短缺像一道铁索,死死捆住了他的手脚。
辽东虽已开始屯田,那新奇的土豆才刚种下,就算真如孙元化所说那般高产,也要等到秋收才能作数。
现在从天津海运供给辽东虽比过去便利了些,可去岁奇寒不光祸害女真,对大明的影响也非常大。
大明北方各地甚至江南粮食都有减产,眼下辽东粮价仍高悬二两一石。
国库不是没有银子,内阁却迟迟不批。
他甚至亲自写信给孙承宗,不料不但没换来支持,反遭内阁行文斥责:
“军需当走公文,私信往来,成何体统?”
正自烦闷间,沈阳侯曹文诏大步踏入,见他神色郁郁,便开口相询。
听罢熊廷弼的抱怨,曹文诏也一时无策,却忽然眼神一亮:
“经略,前日末将去广宁,见不少蒙古人在市集卖马,价钱极贱,十石粮食就能换一匹好马。
何不上书朝廷,咱们趁机购入,扩充骑兵?
上月大战折损不少,加上缴获如今全军战马才一万二,若要剿灭建奴,非有五万骑兵不可。”
自沈阳大捷后,为安抚蒙古、削弱后金,辽东巡抚袁可立奏请重开广宁马市,内阁已然准允。
熊廷弼抬起眼皮,冷冷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你以为本官不知?可粮从何来?莫非曹侯爷愿捐出俸禄?您如今是侯爵,岁禄可不低。”
曹文诏讪讪一笑:
“经略说笑了,末将这侯爵才封不足两月,俸禄只怕还未出国库呢。”
他确实囊中羞涩,半年前仍是一名低级军官,大战立功的赏赐多半折成了田亩布匹。
大明朝廷银子太少,沈阳之战的赏赐中,高级军官很多都是折田地和布匹。
但他随即正色道:
“末将的意思是,近来市面上有种叫‘肥皂’和‘蜂窝煤’的货物,极受蒙古人青睐。
听说是一家京商在贩售,我们何不将些老马、驽马拿去换这些货,再转手与蒙古贵族交换战马?”
熊廷弼神色稍霁,手指在案上轻敲两下:
“这还像句话。不过何必绕弯,直接用驽马和老马和商行换战马便是。你即刻去办,本官自会行文内阁。”
中昌商号早在沈阳之战前就将分号开至辽阳、广宁,当然商号货运仍走陆路,天津港如今已被军务占满。
恰在此时,有消息报来,称大批汉民逃入大明境内。
熊廷弼一听便皱紧眉头,挥手不欲多管。
上次袁应泰纳民入城,结果混入大量奸细,此番他决意不再重蹈覆辙。
曹文诏对此兴趣不大,见状便告辞离去。
他前脚刚走,孙元化后脚就急急闯入,坚持应当接纳逃民。
“孙院丞,辽东粮草自顾不暇,天津海运艰险,刚够饷军,哪有余粮赈济?”
熊廷弼语气中透出不耐。
孙元化却执意劝道:
“经略,可否先每日供一顿稀粥维持?
待北直隶六月底红薯收获拿来供给他们,虽不能作主粮,但总能活命。”
熊廷弼一摆手,打断了他:
“运力岂是白来的?多运几门火炮不好么?况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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