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城北。
一声巨响震得阿敏耳膜欲裂!
身后那扇刚刚开启的厚重城门并未如预想般持续敞开,反而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回关闭!
更可怕的是,一道粗巨无比、布满铁刺的千斤闸,正在迅速降落!
“不好!中计了!退!快退!”阿敏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地大吼,拼命勒紧缰绳。
但已经太晚了!
千斤闸如同死神的镰刀,快速降落,要将城门洞彻底封死。
更将后续的大部队彻底隔绝在外!
几乎在同一瞬间,瓮城四周的城墙垛口和毗邻的屋顶上,猛地站起无数黑影!
“放!”
曹文诏的声音冰冷如铁。
砰砰砰砰——!
密集的火绳枪爆鸣声如同敲响的丧钟!
炽热的铅弹从三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灌入挤在瓮城内、惊慌失措的后金兵马之中。
与此同时,强劲的箭矢带着凄厉的呼啸破空而来。
沉重的擂木和滚石被奋力推下,砸得下方骨碎筋折,惨嚎四起!
刹那间,这小小的瓮城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人马拥挤,无处可躲。
铅弹轻易穿透铠甲,撕裂肉体。箭矢将人和马钉在一起。
落石将头盔连同脑袋一起砸进胸腔。
后金精锐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就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瓮城的每一寸地面。
“杀鞑子!”贺世贤再也按捺不住,咆哮着如同愤怒的黑熊,挥舞大刀。
带着一队精锐从藏兵洞中杀出,直接冲入混乱的敌群!
大刀闪过,残肢断臂横飞,他憋了一天的怒火和杀意在此刻彻底爆发!
“轰!轰!”那几门早已等候多时的虎蹲炮也发出了怒吼,几乎顶着后金兵的脸喷射出死亡的霰弹!
每一炮都在密集的人群中清出一片恐怖的扇形空白!
屠杀!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精心准备的屠杀!
阿敏被亲兵拼死护着,挤在靠近千斤闸的角落,未被第一波打击覆盖。
侥幸在千斤闸完全落下前,爬出到城外。
他回头目眦欲裂地看着那意味着阴阳之隔的铁闸。
听着他们绝望的哀嚎,暴怒和恐惧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疯狂地劈砍着千斤闸,火星四溅,却只留下几道白痕。
“范文程!李永芳!我操你们祖宗!!”
他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绝望。
城外,努尔哈赤和阿敏剩余部队听着瓮城内传来的震耳欲聋的火铳声、爆炸声、喊杀声和凄厉的惨叫。
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冰冷。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城内的声音渐渐稀疏,最终,只剩下明军士兵清理补刀的呼喝声。
以及沉重的、拖拽尸体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被贺世贤割了下来。
那是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牛录额真的头颅。
城头上,火把依次亮起,照映出曹文诏、贺世贤等明军将领冰冷的面容。
汪文言的身影也出现在城楼,淡漠地俯视着城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沈阳城,依旧巍然矗立,沉默而坚固。
阿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抠进了掌心,鲜血淋漓。
极致的屈辱和暴怒,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被剩余的亲兵拖进大军中。
沈阳的这一夜,火光未能燃起,只有瓮城内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后金大军回到营地,阿敏不顾吐血的身体,奔向李永芳的营帐。
进门立即踹倒李永芳,声音中充满了怨恨:
“操你妈,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那什么狗屁内应,我砍了你。”
抽刀砍向李永芳,李永芳边躲避边喊:
“贝勒爷,奴才也不知道怎么了,之前商量的好好的,谁知那个什么孙承宗那么奸诈。”
眼珠一转,马上说道:
“是范文程!后面内应的指挥都是他弄的,奴才不知道啊。”
“老子先砍了你,再砍范文程!他在哪?”
李永芳一听有戏,赶紧大叫:
“他在四贝勒营帐!”
暴怒的阿敏,刚要出去找范文程,皇太极却主动带着范文程主动而来。
皇太极冷静的拦住阿敏:
“阿敏哥哥,冷静,我们还没败,不能内乱!”
阿敏露出哭声:
“老八,你让开,我镶蓝旗今晚损失了五千兵马,都是大金的勇士啊。”
皇太极抱住阿敏,使眼色让两个奴才赶紧去大汗那里。
“老八,这事跟你也脱不了干系,内应不都是你主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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