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挤满跳蚤的窝棚。
彻底击碎了朱常湍对“民生疾苦”的浪漫想象。
他累得直不起腰,手上磨出血泡,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汗珠子摔八瓣”。
因连日暴雨,上游水情告急,河道小吏强令民夫冒雨上堤抢险。
一个瘦弱的少年民夫因体力不支,摔倒在新铺的泥浆里,硪夯险些砸到他。
小吏不分青红皂白,挥鞭就抽,骂他“偷懒误工,要害死一县人”。
朱常湍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攥住小吏挥鞭的手腕。
小吏又惊又怒,喝问:
“你是何人?敢阻挠河工?”
周围的民夫都惊恐地看着他。
朱常湍热血上涌,几乎要吼出“本王乃……”
突然一个老河工的声音响起:
“官爷息怒!这小子是俺侄子,饿昏头了,俺替他多干!”
老河工冲过来,死死拉住朱常㵂,拼命对他使眼色。
朱常湍看着老河工浑浊眼中深切的恐惧和哀求。
只能松开手,然后小吏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老河工低声对朱常湍说:
“后生,忍忍吧!得罪了他们,轻则没饭吃。
重则被按个‘乱民’的罪名扔进河里!这堤上哪年不死人?”
他指着浑浊汹涌的黄河水:
“俺们是堤上人,命贱,冲了也就冲了。
你们这些过路的,别掺和,快走吧。”
当晚,朱常湍在窝棚里辗转难眠。
老河工那句“堤上人,命贱”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里。
几天后,当锦衣卫暗桩适时地安排他因水土不服而“病倒”离开工地时。
他回头望向那如同蝼蚁般在长堤上劳作的民夫身影。
第一次对“民命”二字有了沉甸甸的、带着血腥味的理解。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山东各地,有小吏淋尖踢斛的,有官府隐田的,疯狂加征火耗的。
还有各种匠户、军户逃亡的,多不胜数。
当然有真心寻访的就有装病不走的,锦衣卫立即安排大夫,还是不走,也行,送宗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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