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敌人远在天边,他们甚至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清,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栽下马背。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剩下的骑兵调转马头,亡命奔逃。
可那夺命的雷鸣声,却紧追不舍。
仅仅只是几轮呼吸的时间。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三百游骑,已经变成了三百具散落在黄沙上的尸体。
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城墙上,也同样死一般的寂静。
李怀羌呆立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他征战一生,见过尸山血海,见过最惨烈的搏杀。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屠杀。
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远距离的目标。
这简直是战场中的一大杀器。
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待怪物般的眼神,看着轩辕宇辰。
这位年轻的二皇子,依旧站在那里,神情淡漠,仿佛刚才那场颠覆了李怀羌整个战争观念的屠杀,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前奏。
硝烟渐渐散去,轩辕宇辰冰冷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
“李王爷,现在,你还觉得他们在送死吗?”
李怀羌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轩辕宇辰的目光越过他,投向那片染血的沙海,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他们是在帮我们练兵。”
......
天狼盟,王庭。
这座用巨石与晶石搭建而成的城市,坐落在沙漠深处的一片绿洲之上,是西域十八国权力的中心。
此刻,王庭最大的议事帐内,气氛凝重。
“我再说一遍,必须打!立刻,马上!”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脸上布满刀疤的男人,正用他那只独眼狠狠地扫视着在场的众人。
他叫阿史那雄,天狼盟主战派的领袖,一个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他的声音沙哑:“前方的勇士正在用生命和鲜血为我们铺路,你们这些缩在后方的老家伙,却在这里讨论着要不要停下来歇歇脚?你们的血都冷了吗?忘了大乾人是怎么羞辱我们的吗?”
他的对面,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一根盘龙木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是“主和派”的代表,库尔班长老。
“雄将军,没有人忘记仇恨。但是……”老者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们已经损失了三万多名勇士了!他们都是各部落最精壮的孩子!我们得到了什么?除了几座被烧成白地的哨站,和拒西关城墙上射下来的箭矢,我们什么都没得到!”
“我们是在为了一句虚无缥缥的荣耀,让我们的子民去送死!将军,我们正在被人当成棋子,当成消耗品!”
“放屁!”阿史那雄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矮桌,上面的瓜果酒水滚落一地。“懦夫!你这番话,是在动摇军心!”
他身后的几名将领“唰”地一声拔出了弯刀,凶神恶煞地盯着库尔班长老。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库尔班长老,您多虑了。”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西域文士服的中年人,他面容清瘦,气质儒雅,与帐内这些粗犷的将军格格不入。
他正是大玄派来的“搅屎棍”,曾经的虎将,魏渊。
魏渊走到场中,先是对着库尔班长老恭敬地行了一礼,才缓缓开口:“长老的仁慈,令人敬佩。但战争,从来不是算计得失的生意。我们是在为我族未来的百年、千年而战。”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奇特的煽动性:“大乾如今外强中干,他们的武神久不现身,皇帝轩辕武也老了。拒西关看似坚固,实则不过是纸老虎。我得到可靠情报,大乾内部皇子夺嫡,朝政混乱,根本无力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国战。”
“我们现在流的每一滴血,都是在为子孙后代换取更广阔的生存空间。那些牺牲的勇士,他们的英灵将会在天狼神的国度里永生!而您,长老,难道想让他们的牺牲,因为我们的胆怯而变得毫无意义吗?”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主战派的将军们纷纷叫好,连一些中立的部落首领也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库尔班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被魏渊堵得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议事帐最上首的那个黄金宝座上。
宝座上,坐着一个身披金丝法袍、头戴羽冠的老人。
他便是西域十八国共同的守护神,武圣,归尘。
然而,此刻的武圣,早已没有了传说中的威严。
他枯瘦得像一截风干的木头,深陷的眼窝里,两团浑浊的眼珠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他身上的金丝法袍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来平息帐内的争吵。
“咳……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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