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子发霉的土腥味,若是赶上阴雨天,那味道能把人的骨头都给腌入味。
这里是大乾的最南端。
子夜刚过,雾气正浓。
大乾边境,新建镇南关。
城楼上,几个值夜的老兵正缩在避风处,手里捧着陶碗,碗里是寡淡的热汤。
这种鬼天气,只有热汤能稍微驱散一点身上的湿冷。
“这地方,再待两年,老子的腿就算是废了。”
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老兵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还没落地,就被风卷着糊到了城墙上。
旁边年轻些的兵卒紧了紧身上的皮甲,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关外漆黑的旷野:“头儿,听说京都城那边正热闹着呢,什么登天大会,要是咱们能去……”
“去个屁。”
“你是要笑死我然后准备继承我的这身装备吗?”
老兵嗤笑一声,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底吸溜干净,“那种神仙打架的事儿,跟咱们这群泥腿子有什么关系?咱们的任务就是盯着对面那群大玄的兔崽子,别让他们摸进来把你的脑袋割了去换军功。”
话音未落,远处漆黑的雾气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老兵的手一抖,陶碗落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探出身子,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关下的黑暗。
多年的行伍生涯让他对这种声音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那是弓弦震动后,箭头钻入血肉的声音。
“敌袭!!!”
凄厉的吼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
下一刻,无数支火箭如同煌煌流星,撕开浓雾,铺天盖地地砸向镇南关。
“轰!轰!轰!”
火光冲天而起,原本寂静的军营瞬间炸开了锅。
战马嘶鸣,铁甲碰撞,喊杀声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中军大帐内。
上官彻并没有睡。
他正赤着上身,借着昏黄的烛火,用一块特制的磨刀石细细打磨着手中的大戟。
外面的嘈杂声响起的一瞬间,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到将戟刃磨得雪亮,才缓缓放下磨刀石。
“休息了一段时间也该活动活动了。”
上官彻抓起架子上的战甲,随意地套在身上,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
门外,一守城老将浑身是血地冲了过来,脸上带着惊恐与愤怒:“将军!有人劫营!是从侧翼的黑风口摸上来的,身手极好,咱们的暗哨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摸掉了!”
“慌什么!”
上官彻一脚踹在对方的屁股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人冷静下来,“告诉我,敌人是谁?”
“看不清,但他们打得很有章法,用的……用的是军阵!”
上官彻眯起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拎着大戟,几步便跨上了城墙。
此时,关下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偷袭者约莫两千人,个个黑衣蒙面,手持制式横刀,配合默契无比。
他们并不恋战,而是一味地放火、制造混乱,似乎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挑衅。
“想玩?”
上官彻气沉丹田,声如洪钟,“弓弩手,三段抛射!”
随着上官彻的出现,原本有些慌乱的大乾守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箭雨如蝗,压制住了下方的攻势。
上官彻并没有只在上面看着,他甚至觉得手痒。
他直接翻身跃下三丈高的城墙,落地时激起一片尘土,手中的大戟横扫而出,瞬间将两名冲上来的黑衣人拦腰斩断。
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腥甜。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偷袭者见大乾守军反应迅速,且上官彻这尊凶神亲自下场,便不再纠缠,极为果断地丢下几百具尸体,借着夜色和雾气的掩护,如潮水般退去。
这一战,来得快,去得也快。
黎明时分,雾气渐散,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未烬的余火。
上官彻坐在一堆尸体旁,用一块黑衣人的衣角擦拭着大戟上的血迹。
“将军。”
一名负责打扫战场的副官快步走来,手里提着几件破烂的甲胄和兵器,脸色难看至极,“查清楚了。”
“是哪路人?”
上官彻头也不抬。
副官将手中的东西扔在地上,发出哐当几声脆响,“将军您看。”
上官彻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扫过地上的物件。
那是一柄制式的长戈,戈头上刻着一个隐晦的铭文——“玄”。
还有那被血浸透的皮甲内衬里,赫然绣着大玄皇朝边军的番号徽记。
上官彻的动作顿住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捡起那块染血的徽记,在大拇指上搓了搓,布料粗糙,做工却极为考究,那是大玄正规军才有的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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