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京都官道,泥泞未干。
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尚未散去的寒意。
聂风走得很慢。
他每一步落下,脚底并未沾染半点泥水,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的鞋底与地面之间,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劲气。
这并非刻意炫技,而是刀意盈满自溢,护住了周身方寸。
他要去城中。
不久之前,那一股惊艳绝伦的枪意便是在那个方向冲天而起。
那枪意不似寻常武者那般大开大合,反而透着一股子“融于天地”的圆融感。
聂风的手指摩挲着腰间那柄缠着破布的断刀。
“登峰造极之上……吗?”
他低声自语。
困在这个瓶颈太久了。
世人都说武道意境,登峰造极便是终点,再往上便是玄之又玄,看不见摸不着的“道”。
但他不信。
龙武神那日展现出的力量,让他明白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武道是没有极限的!
如今,竟然有人在枪道上先行一步。
聂风眼底没有嫉妒,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狂热。
他要去问,去求教,哪怕被打断几根肋骨,只要能看清那一步是怎么迈出去的,都值。
为了在登天大会上拔得头筹,为了能站在那个男人身后,他必须更强。
风停了。
原本还有几声虫鸣的官道,突兀地死寂下来。
聂风脚步一顿,摩挲刀柄的手指停住。
前方的路灯火昏暗,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这雾气并非纯白,而是透着一股淡淡的青黑,像是在水里晕开的陈年墨汁,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
雾气翻涌,原本宽阔的官道仿佛变成了一条通往幽冥的黄泉路。
聂风面色未变,只是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既然来了,何必装神弄鬼。”
声音平淡,穿透了黑雾。
“阁下是哪位天骄?为何拦我去路?”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阵沉重的摩擦声从雾气深处传来。
嚓——嚓——
那是重物在粗糙地面上拖行的声音。
周围的黑气开始躁动,如同活物一般向聂风缠绕而来。
这些黑气阴冷刺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竟试图往毛孔里钻,想要冻结体内的气血。
聂风冷哼一声。
拇指轻推刀锷。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骤然炸响。
并非断刀出鞘,仅仅是一缕泄露的刀意。
这股刀意霸道至极,如同烈日灼雪,以聂风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些企图靠近的黑气瞬间被绞得粉碎,发出一阵凄厉的嘶鸣声,疯狂退散。
方圆十丈,清清朗朗,再无半点阴霾。
“好霸道的刀意。”
那个拖拽重物的声音停了。
一道慵懒,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从前方慢慢悠悠地飘来。
“不愧是能在榜上名列前茅的绝代天骄,这等成色,确实值的那个价钱。”
聂风双眼微眯,目光穿过稀薄的残雾,锁定在前方。
一道人影,缓缓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上半身衣服破碎,肌肉裸露,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背着的那样东西。
一口棺材。
一口通体漆黑,大得有些离谱,表面刻满了诡异符文的巨型棺材。
棺材并未离地,而是被一条粗大的锁链扣在青年的肩膀上,大半截拖在地上,刚才那诡异的摩擦声便是由此而来。
视觉冲击极强。
那青年看来身形单薄,甚至有些病态的苍白,但他身后那口宛如小山般的黑棺,却透着一股子镇压一切的沉重感。
两者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
更让聂风在意的是,这青年的左手。
那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手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青色,指甲漆黑,上面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红色的血气。
这只手给聂风的危险感觉,甚至超过了那口棺材。
“是你?”
聂风认出了对方。
并非见过面,而是这种独特的造型,放眼整个大乾,找不出第二个。
“神武司卷宗里的疯子,背棺人。”
聂风的手掌握住了刀柄,“没想到我的面子这么大,能劳驾你出手。”
无常仰头灌了一口酒,有些醉眼朦胧地打了个饱嗝。
“哦?我的名气已经这么大了吗?”
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那双眼睛在聂风身上上下打量。
“江湖上有传,一背棺者,行无常之行,要你三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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