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教不敢当。”
陈修摇着手中的折扇,目光在桌上那几盘寒酸的小菜上扫过,脸上的轻蔑更甚。
“只是方才听你们高谈阔论,似乎对龙大人的考题颇有心得?真是可笑。”
“哦?”
徐征眉毛一挑,“愿闻其详。”
陈修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声调陡然拔高,对着整个客栈的食客朗声道:“诸位都来评评理!科举乃国之大典,取士为国,何等庄重!考题自当出自圣贤经典,论的是治国大道!可那龙武神乃一介武夫,粗鄙不文,出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不通的题目?”
“无形之疆?故弄玄虚!质疑圣人?大逆不道!此等题目,玷污圣贤,祸乱朝纲!而尔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此大放厥词,不过是想攀附权贵,投机取巧罢了!一群谄媚无耻之徒!”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维护圣贤大道的忠臣。
他身后的几个世家子弟也纷纷附和,指责龙天败坏科举风气。
客栈里的其他食客,大多也是些落榜或等待放榜的举子,闻言纷纷色变。
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众诋毁武神?!
但陈修的话,也说出了他们中不少人的心声。
他们苦读十年,就指望着考些自己擅长的,结果被龙天这两道题打得措手不及,心中本就有怨气。
一时间,看向子明五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不善。
“阁下此言差矣。”
杜如晦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时移世易,法不可一成不变。”
“圣贤若在今日,见我大乾开疆拓土,国势日隆,也定会顺时而变,提出新的治国方略。”
“龙大人的题目,正是‘经世致用’的最好体现,何来玷污圣贤一说?”
“说得好!”
陈修身后的一个胖举子冷笑,“但是,一个杀人盈野的屠夫,也配谈‘经世致用’?他若真懂治国,我大乾的文官岂不都成了笑话?”
“屠夫?”
周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中凶光毕露。
“我告诉你,若没有这位‘屠夫’在南疆斩仙退敌,在东海威慑他国,你现在还有没有命在这里狺狺狂吠都未可知!”
周靖本就是军旅出身,身上那股铁血煞气一放,顿时让那几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陈修也被周靖的气势所慑,但随即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地叫道:“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吗?这就是你们这些武夫走狗的做派?文不成武不就,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们还想行凶不成!”
“与你这等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子明终于开口,他依旧坐着,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道不同,不相为谋。诸位请便吧。”
这种无视,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让陈修感到羞辱。
他死死地盯着子明五人,俊朗的面孔因为嫉妒与愤怒而扭曲起来。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几个泥腿子,能有如此气度?
为什么他们能对那等刁钻的题目对答如流,而自己却绞尽脑汁,也只写出些陈词滥调?
强烈的挫败感,化为了恶毒的怨念。
“好,好一个‘道不同’!”
陈修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阴冷,“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答得很好,定能金榜题名,从此平步青云?”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告诉你们,别做梦了!本次秋闱的阅卷官,有一半都是我父亲的门生故旧。我已打过招呼,只要是你们五个人的卷子,一概作废!”
“不管你们写得是龙是凤,在考官眼里,就是一堆废纸!你们的名字,永远,永远都不会出现在金榜之上!”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陆川等人脸色剧变。
他们可以不在乎言语上的讥讽,可以和对方辩论道理,但这种来自权力最深处赤裸裸的政治威胁,却让他们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是他们无法抵抗的力量。
陈修看着他们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放榜那日,这五人失魂落魄,沦为全京城笑柄的模样。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几天的得意吧,我的……状元郎们。”
陈修直起身,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带着他那群狐朋狗友,得意洋洋地转身下楼。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桌上的酒菜,似乎也失去了温度。
良久,周靖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道:“卑鄙!无耻!”
“这就是世家。”
陆川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掌握着规则,可以轻易地扼杀任何他们看不顺眼的人。”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笼罩在五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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