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金銮殿。
往日里针落可闻的朝堂,今日却如同一锅将沸未沸的温水,底下暗流涌动,嗡嗡的议论声压抑在百官的喉咙里,让空气都显得粘稠。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武将那边一如既往地如木雕石塑,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
而文臣这边,尤其是以几位六部老臣为首的圈子,脸上那股子忧心忡忡,几乎要凝成实质。
龙椅之上,轩辕武身着九龙衮袍,面色带着一丝不太正常的红润,可眼窝深陷,透着一股被掏空了的疲乏。
但他依旧是皇帝。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一言不发,那无形的威压便如水银泻地,笼罩整座大殿,让所有窃窃私语都化作了蚊蚋般的嗡鸣。
终于,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御史颤巍巍地走出队列,手持玉笏,躬身下拜。
“陛下,臣有本要奏。”
轩辕武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字。
“讲。”
老御史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悲天悯人:“陛下,神武司总指挥龙天,奉旨巡查天下,清除奸佞,肃清朝纲,此乃匡扶社稷之大功。然……”
他话锋猛然一转,声音拔高了八度,显得痛心疾首:“然其手段……未免太过酷烈!一月之间,十大州府,上至封疆大吏,下至九品县丞,被革职、查办、流放者,多达三百七十二人!如今各地官府,十室九空,政令不通,民生几近瘫痪!长此以往,国之基石必将动摇,恐生民变啊,陛下!”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御史大人所言极是!”
吏部尚书立刻出列,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陛下,如今我吏部案牍堆积如山,各地请求填补官缺的文书雪片般飞来,臣等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变不出这么多合格的官员啊!”
户部尚书也跟着叫苦:“陛下,秋税在即,地方无主官统筹,粮商囤积居奇,百姓怨声载道,国库堪忧啊!龙指挥此举,虽为除害,却无异于刮骨疗毒时,将病人一刀捅死!还请陛下三思,暂缓清洗,以安抚地方为要!”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暂缓神武司行动!”
一时间,殿内附和之声四起。
他们嘴上句句不离“国本”、“民生”,将自己摆在为国分忧的道德高地,矛头却若有若无地指向那个未在朝堂之上的人——龙天。
轩辕武依旧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直到殿内的声音渐渐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忐忑地汇聚在他身上时,他才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看似疲惫的眸子,扫过下方一张张“忧国忧民”的脸。
“说完了?”
他轻轻问道,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众臣一愣,面面相觑,不知皇帝是何用意,纷纷低下头去。
“呵。”
轩辕武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却像是藏着冰。
“朕还以为,你们要联合上奏,说我大乾无人可用了呢。”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寒意从龙椅上弥漫开来。
“朕倒是想问问诸位爱卿。”
“这些‘空缺’出来的官位,在被‘空缺’之前,坐着的是些什么人?”
“是通敌叛国,将我大乾边防图卖给敌国的国贼!”
“是鱼肉乡里,为了一己私欲便逼得百姓家破人亡的酷吏!”
“是侵吞赈灾粮款,任由灾民饿殍遍野,自己却脑满肠肥的蛀虫!”
“怎么?”
轩辕武的目光落在吏部尚书身上。
“朕是不是还要感谢他们?感谢他们‘勉为其难’地坐在那个位置上,没有让官位‘空缺’?是不是还要为他们立个功德牌坊,表彰他们祸国殃民的‘功绩’?”
轩辕武每说一句,声音便拔高一分,那积蓄的怒火如岩浆般喷涌。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形虽略显单薄,气势却如山崩海啸!
“三百多个空缺!十大州府!现在你们跟朕说政令不通,民生瘫痪了?”
“这些蛀虫盘踞地方,短则三五年,长则数十年!你们这些身为朝廷中枢的尚书、侍郎、御史大夫,你们的官帽是把眼睛和耳朵都给捂住了吗?”
“若不是龙天替朕将这天下翻过来一遍,朕还不知道,我大乾的根子,已经烂到了这种地步!朕的子民,一直活在怎样的炼狱之中!”
“现在,你们一个个跳出来,指责为朕挥刀除弊的功臣,说他手段酷烈?!”
“怎么,非要朕将这些国贼请回原位,让他们继续作威作福,才算是‘手段温和’,才算是‘国本稳固’吗?!”
“啊?!”
最后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整个金銮殿嗡嗡作响。
一股无形的帝王气魄轰然勃发,化作惊涛骇浪,狠狠拍在下方每一个臣子的心头。
“臣等……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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