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露天高台。
天际已然泛起一抹鱼肚白,稀薄的晨光驱散了长夜的最后一丝墨色,却驱不散高台上那凝如实质的寒意与血腥味。
龙天安坐于主位的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身后,凌云霄与江麟如两尊门神般肃立,气息沉凝。
高台之下,数百名锦衣卫手持绣春刀,列成两排,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而在两排锦衣卫中间的空地上,近百道身影瑟瑟发抖,挤作一团。
他们大多衣着华贵,此刻却狼狈不堪,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
这些人,正是钱思明那份名单上,与妖物有过牵扯的京中显贵子弟与官员。
“那……那位不是吏部周侍郎家的公子吗?他怎么也在这?”
“还有那个,户部司库主事赵大人……天呐,他平日里看着最是道貌岸然。”
“完了,全完了……连国公府的世子爷都被带来了,我们还有活路吗?”
人群中,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与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四处张望,企图从同伴的脸上找到一丝安慰,却只看到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绝望。
这一夜,对他们而言,比坠入九幽地狱还要漫长。
龙天抬眼,扫过天边那道愈发明亮的微光,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不等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云霄,名单上剩下还没到的,可以直接派人去抄家了。”
“是,大人!”
凌云霄抱拳领命,转身便要安排。
“等……等等!”
人群中一个中年官员连滚带爬地扑出来,哭喊道:“龙大人饶命啊!犬子……犬子他昨夜受了惊吓,此刻正高烧不退,实在无法前来,求大人开恩!”
龙天眼皮都未抬一下。
“高烧不退?”
他嗤笑一声,“那就让他病死在家里,家产充公,三族之内,永不叙用。”
那官员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高台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龙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台下那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你们,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
“噗通!”一声,人群中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着,所有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跪倒一片。
“大人明鉴!我等冤枉啊!”
“下官不知!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是啊龙大人,我们都是被那钱思明给骗了!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人人涕泪横流,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龙天冷眼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嘴角泛起一抹讥讽。
“受害者?”
他缓缓踱步至高台边缘,“你们流连于飘香楼,享受着妖物提供的极乐之时,可曾想过自己是受害者?你们将那些子妖带回家中,送与同僚,拉人下水之时,可曾觉得自己无辜?”
他每说一句,台下众人的脸色便白一分。
当听到“子妖”二字时,许多人更是面露惊骇,随即想到自己曾与之颠鸾倒凤的“美人”,竟是那种东西,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不少人当场就干呕起来。
龙天的话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侥幸。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确实是被蒙蔽,罪不至死。”
龙天话锋一转。
众人闻言,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但,”
龙天加重了语气,“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哎呀,你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死吗!”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身穿华服、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青年,正被一个同样衣着不凡的中年人连拉带拽地拖了进来。
青年一脸的不耐烦,身上还散发着未散尽的酒气。
“爹!你拉我干嘛!我头还疼着呢!”
青年甩开中年人的手,不满地嚷嚷着。
“逆子!你还敢嚷!”
中年人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在青年脸上,随即快步跑到高台前,对着龙天“噗通”一声跪下,砰砰磕头。
“龙大人!下官……下官工部郎中王甫,教子无方,这逆子昨夜宿醉未醒,才……才来迟了,求大人恕罪!求大人恕罪啊!”
龙天瞥了一眼那个还在揉着脸,一脸懵懂的青年,目光又落回到王甫身上。
“他迟到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王甫如坠冰窟。
他猛地回头,对着那青年厉声嘶吼:“逆子!还不快跪下给龙大人磕头认错!”
那王公子被他爹吼得一愣,酒劲也上来了,梗着脖子顶撞道:“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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