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投资,怎么算都是稳赚不亏的。
几人随着人流,很快便登上了月满楼的二层。
与楼下单纯的迎宾之地不同,二层豁然开朗。
整个楼层被完全打通,形成一个极为宽敞的环形空间。
中央是一座汉白玉砌成的圆形高台,约莫半人多高,打磨得光可鉴人,显然是今夜文会斗诗所用。
高台四周,一张张紫檀木方桌与锦绣软垫错落有致地排开,桌上备着精致的糕点、香茗与文房四宝。
空气中,名贵熏香的淡雅、上等墨锭的清冽与女儿家身上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混合在一起,交织成一种独属于风雅场合的靡靡之气。
头顶悬挂着数十盏琉璃宫灯,光华流转,将整个大堂照得亮如白昼,却又因那层琉璃而显得朦胧柔和,恰到好处。
此刻,堂中已是座无虚席,满是锦衣华服的年轻才俊。
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一人,闭目养神,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读书人的矜持与傲气,目光不时瞟向中央的高台,显然都对今夜的头筹志在必得。
龙天三人随意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这位置既能将全场尽收眼底,又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至少,龙天是这么想的。
然而,从他踏入这二层的那一刻起,他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实在是他的气质太过出众。
明明只是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布衣,却仿佛比在场所有人的绫罗绸缎都要耀眼。
他只是随意地往那一坐,脊背挺直如松,神态自若,便有一股神秘莫测的气度油然而生,与周围那些或急于表现、或故作深沉的年轻书生们,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对比。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
“此人是谁?从未在京都的文会上见过。”
“不似文人,倒有几分江湖豪侠的气概,可这气度……寻常武夫绝不可能有。”
“你看他身边那小孩,不就是刚才在楼下出口成章,引动文气异象的神童吗?莫非是那孩子的长辈?”
而作为焦点的龙天,却恍若未闻。
他自顾自地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呷了一口,目光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已经完全被桌上糕点吸引了注意力的苏砚舟。
苏砚舟正抓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满嘴是渣,两只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杜子腾坐在一旁,如坐针毡。
他感觉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努力挺直腰板,想学着龙天那般从容,可屁股在软垫上挪了半天,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鹤立鸡群”了。
大人是那只鹤,自己和满座的才子,就是那一群伸长了脖子围观的鸡。
而在大堂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吏部侍郎蒋天诚正拿着一份名册,挨个清点着到场的宾客,脸上挂着热络而虚伪的笑容。
当他的目光扫过龙天所在的方向时,那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下一刻,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然收缩。
卧槽?!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股寒意从蒋天诚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里是文会,是读书人附庸风雅的地方,他一个锦衣卫的头子,跑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
难道计划暴露了?
锦衣卫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蒋天诚脑中炸响,让他手脚冰凉,险些握不住手中的毛笔。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跑,可理智又死死地钉住了他的脚步。
不行!不能慌!
越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
说不准,他前身就是个文人也说不定,没错,一定是这样。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下头,假装继续核对名册,可那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深吸一口气,额上已满是细密的冷汗。
今夜的计划,事关四皇子殿下的大业,绝不容有失!
对方的出现,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殿下!
蒋天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将名册往旁边随从手里一塞,压低声音。
“你看好这里,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便躬着身子,借着廊柱和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通往三楼的楼梯摸去。
他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落入了龙天的眼中。
龙天放下茶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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