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站在一旁,面容平静。
「回大人,这只是金陵总号的库底,南洋新州港丶西洋古里国,皆有同等规模分库。
大明宝钞信誉,全靠这些真金白银撑着,大人今要接管,请点收。
一共白银六千万两,黄金五百万两,点错一分,钱庄概不负责。」
交权,随便交。
没错,这根本不是交权。
这是用绝对的财富体量碾压。
户部尚书咽下口水,他不敢接,他接不住。
六千万两白银,若户部接管,消息传出,各地藩王定会上奏讨要军饷,百官定会要求增加俸禄,各地州府定会索要治水修桥的专款。
皇帝若是知道他接手了这么多钱,定会逼着他拿钱去填补朝廷各项开支的无底洞。
一旦这些准备金被消耗,大明宝钞失去底仓,瞬间崩盘。
天下大乱,他这个户部尚书就是诛九族的罪人。
户部尚书满头冷汗,步履踉跄退出金库。
「关门!快关门!」他冲着陈修大喊。
大门轰然关闭,发出沉闷巨响。
户部尚书整理凌乱的官服,强装镇定。
「陈掌柜,本官今日只是例行巡查,钱庄库房充盈,本官甚慰,帐册就不必看了,本官回朝,定如实禀报陛下。」
户部官员灰溜溜离开大明钱庄。
这场针对财权的夺权风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消弭于无形。
陈修站在大门外,看着文官远去的背影,握紧拳头。
太师不发一言,不见一人,仅凭一张纸条,便让文官集团知难而退。
皇城内。
户部尚书向朱标复命,绝口不提接管大明钱庄之事,只言钱庄库银充足,国本稳固,不可妄动。
朱标坐在龙椅上,洞若观火。
「既然钱庄无碍,以后六部官员,不得擅自去钱庄扰乱商道。」朱标下达严旨,彻底绝了文官的心思。
朝堂风波平息。
魏国公府草庐。
徐江绾将钱庄送来的密报念给徐景曜听。
「爹,户部的人被吓跑了。」徐江绾放下密报。
徐景曜手持刻刀,正在雕刻一块黄杨木。
「他们不是被吓跑的,他们是被贪婪和恐惧逼退的,他们想要钱,却怕承担天下崩盘的责任。」
徐景曜吹去木屑。
他将雕好的黄杨木递给徐江绾,那是一个圆润的木算盘。
「若若,记住,资本最大的力量,不是去抢,而是让对手知道,你手里的筹码多到他根本不敢上桌跟你赌。」
徐江绾双手接过木算盘,重重点头。
于是乎,三年之期,在草庐的更漏声中流逝。
大明帝国的工业化进程,并未因徐景曜的守孝而停滞,反而在这三年里,完成了最关键的内部消化与蓄力。
江南的织机增加了十倍,新州港的造船厂下水了五百艘新式远洋宝船。
南洋的粮食源源不断运入本土,物价平稳,百姓富足。
西洋航线畅通无阻,大明宝钞成为东方绝对的硬通货。
建文四年,冬尽春来。
魏国公府,徐家三年守孝期满。
徐允恭脱去斩衰孝服,换上国公蟒袍,入朝觐见,徐增寿换上武将铠甲,前往五军都督府正式任职。
草庐前。
徐景曜站起身,推开柴门,冬日暖阳洒在他身上。
他褪去粗麻孝服,赵敏捧着大明太师的正一品朝服,服侍他穿戴整齐。
十五岁的徐江绾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她将那块染血的护心垫,小心翼翼收入木匣。
徐景曜走出草庐,大步穿过魏国公府层层庭院。
府门大开。
陈修丶郑皓,以及大明钱庄各大分号掌柜,齐刷刷跪在府门外青石板上。
「叩见太师!」众人齐声高呼,声震长街。
徐景曜立于台阶之上,俯视众人。蛰伏三年,他眼中的锋芒未减半分,反而多了一丝深不可测的沉稳。
「备马。」徐景曜下令。
郑皓牵来黑色战马。
「公爷要去何处?」
「入宫,面圣。」徐景曜翻身上马。
······
金陵长街,春寒料峭。
徐景曜身着正一品官服,骑乘黑色战马,在百名亲卫簇拥下,向皇城进发。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长街两侧,百姓商贾纷纷驻足,躬身行礼。
蛰伏三年,这位执掌大明经济命脉的太师,终于重返朝堂。
午门大开,徐景曜下马,步行穿过。
殿内,建文帝朱标正与内阁学士议事。
听闻太监通传,朱标豁然起身,大步走下丹陛。
「宣太师进殿!」朱标声音透着难掩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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