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加任何情绪,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但那份压在心底的无奈和焦灼,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所以,现在等于卡在这儿了。”
“人过不去,什么方案都是白搭。”
林卫东最后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黄导,让您见笑了,最近就为这事儿愁得睡不着觉。”
黄一鹤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随意,慢慢变得严肃。
听到最后,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整个走廊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远处排练厅隐约传来的乐器声。
林卫东心里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这事儿的难度,他比谁都清楚。
能找个人倾诉一下,已经算是一种释放了。
就在他以为黄一鹤也要跟着叹气说“这事儿难办”的时候。
黄一鹤却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地“哎呀”了一声,把林卫东吓了一跳。
“小林!你这事儿,说难也难,说巧……那可真是太巧了!”
黄一鹤的脸上,一扫刚才的凝重。
“怎么说?”林卫东的心瞬间被提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文化部最近正在组织一个电视艺术交流访问团。”
“下个星期就要出发去港岛,进行为期七天的访问交流。”
黄一鹤压低了声音,凑到林卫东耳边,像是在说什么绝密情报。
“还有这事?”林卫东的眼睛瞬间亮了。
“可不是嘛!”黄一鹤一拍手。
“我作为今年春晚的总导演,手里正好有一个推荐名额。”
“可以推荐一名业务骨干随团出访,学习学习人家先进的电视制作经验。”
林卫东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几乎已经猜到黄一鹤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然,黄一鹤话锋一转,笑得像只老狐狸:
“不过嘛,这个名额,可是香饽饽,台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我这推荐报告打上去,也得有足够硬的理由才行。”
他看着林卫东,眼神里透着精明和交易的光芒。
“小林啊,你也知道,春晚这台大戏,歌舞什么的都好说,最难啃的骨头,就是语言类节目。”
“尤其是你提出来的那个‘小品’,概念是好,可到现在,也就你那一个《吃面条》的本子,独木难支啊。”
“导演组里那帮老编剧,写相声个个是好手,可让他们写小品,写出来的东西总觉得不对味儿。”
“不是拉长了的相声,就是缩短了的话剧,总找不到那个感觉。”
黄一鹤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我头发都快愁白了,你要是……”
“黄导!”
林卫东没等他说完,便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您别说了,我明白。”
他站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黄一鹤。
身上那股子前几天的颓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大的自信和锐气。
“您把这个名额给我。”
“春晚的语言类节目,我给您包了!”
“不就是剧本吗?我给您写!”
“保证让您满意,保证让全国观众看得乐开了花!”
这不仅仅是一个交易,这是林卫东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必须抓住,也必须证明自己值得这根稻草。
“好!”
黄一鹤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重重地在林卫东的肩膀上拍了拍,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有你这句话,我这心就放下一半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不,一天!”
“你给我一个完整的《吃面条》剧本,我马上组织内部审查。”
“只要节目效果能镇住场子,我就立刻给你打报告!”
“成交!”
……
从春晚导演组出来,林卫东感觉脚下生风,连自行车都蹬出了飞一样的感觉。
压在心头多日的那座大山,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透出了一缕希望之光。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找陈佩撕和朱石茂,而是一头扎进了自己办公室。
他让任何人不准打扰,然后将自己关在了里面。
机会只有一次。
他必须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将《吃面条》这个划时代的剧本,以最完美的方式呈现在纸面上。
他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先在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地过着陈佩撕和朱石茂的表演。
陈佩撕那憨直中带着狡黠的眼神,他面对空碗时,从犹豫到投入,再到忘我的全过程。
他吸溜面条时发出的声音,他咀嚼时腮帮子的蠕动,他吃得满头大汗时用袖子擦脸的动作……
朱石茂那英俊正直的面孔上,表情是如何从专业、鼓励,到困惑、呆滞,再到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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