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卫东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积雪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炕上只剩下他一人,被窝里还残存着周晓白的体温,灶房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夹杂着女儿的叫声。
翻身坐起,林卫东感觉腰有些酸痛,昨晚的记忆涌上心头,让他不由得笑了一声。
穿好衣服,推开门,冷风灌了进来,冻得他一激灵。
院子里的雪早已停了,黑虎和雪爪蹲在狗窝前,尾巴摇得跟风车一样。
小金站在屋檐下,梳理着流光溢彩的羽毛。
“卫东哥,快洗把脸,该吃饭了。”周晓白从灶房里探出头,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拿着锅铲。
她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也不知是因为昨晚太过通透,还是被灶房的火烤出来的。
吃完了早饭,林卫东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明天我想去草原一趟。”
周晓白微微一愣:“去草原做什么?”
“我马上要去燕京读书,这一去怕是好几年,以后很难有机会去草原了。”
“巴特尔大哥他们对我这么好,总要去告个别。”
这话在理,周晓白点头应下。
“行,我和你一起去,现在就出发吧,顺便把明珠带上,他们还没见过明珠。”
这两年,巴特尔一家人虽然没有来过青山屯,但经常叫人往这边捎东西。
风干牛肉、酥油茶、奶豆腐……每回都是大包小包。
这份情谊,可不能不当回事。
“那咱们快收拾一下吧,待会就出发。”
林卫东吹了声口哨,黑虎和雪爪立刻窜了过来,兴奋地围着他打转,小金也从屋檐上飞下来,稳稳落在他肩头。
周晓白见状感觉有些好笑,忍不住调侃道:
“你这是去告别,还是打算去显摆?”
“让它们也去见见老朋友。”
搓了搓狗头,林卫东回屋收拾东西,准备要带的礼物。
到了中午,一家三口步行出门。
雪这么大,当然骑不了自行车。
林明珠被裹成粽子,趴在林卫东背上,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四处张望。
两条狗宛如左右护法,在前方开道,小金更是跟着他们,在头顶盘旋。
雪后的草原,天地一片苍茫,枯草被大雪覆盖,远处的天际线像是要压到地面。
偶尔他们还能看到地上有动物的脚印,也不知是路过的野狼,还是落单的黄羊。
走了大半天,直到日头开始偏西,总算看见了远处蒙古包的轮廓。
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格外明显,几匹马站在雪地里,悠闲地甩着尾巴。
最先冲过来的是狗,几条獒犬一边狂吠,一边扑向他们。
黑虎和雪爪立刻冲了上去,嗅了嗅鼻子,摇着尾巴打招呼。
蒙古包的门帘掀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钻了出来。
“卫东兄弟?!”
巴特尔的声音洪亮,看到了林卫东,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赶紧将人搂进怀里,给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我就说今天一大早,狗就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客要上门!”
他回头冲着蒙古包大喊。
“萨仁,你快出来,卫东兄弟来了!”
门帘猛地被掀开,一道身影冲了出来。
萨仁穿着厚厚的蒙古袍,看到林卫东后,热情地打招呼。
“林大哥,晓白姐!”
她语气自然,看着林卫东,像是邻家妹妹一般惊喜。
林卫东笑着打招呼:“萨仁,好久不见,你比以前瘦了很多。”
“是吗?”萨仁摸了摸脸,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这段时间,我太忙了。”
正说着话,蒙古包里又走出来一个年轻的汉子,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好奇地打量着几人。
“这是那顺,是萨仁的丈夫。”
巴特尔笑着介绍,又压低声音说道:“刚结婚没多久,你嫂子本想请你来喝喜酒,只是萨仁不让,说怕自己会哭。”
林卫东愣了一下,随即真诚地恭喜。
走到蒙古包里,露出林明珠的小脸,巴特尔一家人欣喜极了,围着她逗弄。
煮好了奶茶,摆了一桌奶豆腐和炸果子,林卫东终于道明来意。
“巴特尔大哥,我是来道别的,去年恢复了高考,我成功考上了大学。”
“等通知书下来,我就要去燕京读书了,以后怕是不怎么会回来,所以想来这边提前道个别。”
“考上大学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巴特尔听到了这个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用粗糙的大手,拍着林卫东的肩膀:
“我就知道,兄弟你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仰头灌了一口,对林卫东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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