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他们身上的干部装,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领导来检查工作?」女人声音干哑。
丁学敏没回答,反问道:「大姐,家里几口人?」
「四口。娃他爸在水库上工,大女儿在石河子上学。」
「一年能挣多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够吃。」
他想起盘锦老家的蟹农。
去年回家,几个老夥计在酒桌上抱怨:「今年蟹价不行,也就挣个二十来万,刚够吃!」
那「够吃」,是开着皮卡丶在城里买了房的「够吃」。
和眼前这个女人口中的「够吃」,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大姐,这水库里养的什麽鱼?」
「鲤鱼,草鱼,就这些。长得慢,卖不上价。
一年到头,除了留几条自己吃,剩下的卖了,刚够买油盐。」
「没想过养点别的?」
「想啊,怎麽不想?
可钱呢?技术呢?
前年有人说养鳟鱼赚钱,我们几家凑钱试了,结果呢?
一场病,全死光,本都赔光了。」
她看了眼丁学敏,眼神里有种认命的麻木,「领导,我们这儿就这样,能活着就不错了。」
丁学敏没再问。
他转身,目光扫过那些破败的平房,扫过女人粗糙的手,扫过男孩藏起来的鱼骨头。
然后他看向周明宇,一字一顿地说:「周主任,我要在这水库养河蟹。」
「什麽?」周明宇愣住了。
随行人员全都瞪大了眼。
「丁科长,这水质数据您也看了,真的不行啊!
盘锦河蟹对水质敏感得很,稍微不对就全军覆没……」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要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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