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这般急,棠儿还没同师祖和师父告别。
还有阿渊,她总要亲自和他说一声。
奶娘抱着欢儿走出来,几名士兵从屋里抬出几个红木箱子,
身侧张德全轻轻扯她:“走吧!别让陛下久等,他今儿心情不好。”
棠儿看向张德全:“为何心情不好?”
话到嘴边,张德全脑中的那根弦忽然一紧。
御前供职第一条规矩就是守耳目,缄口舌。
他微微侧开脸:“时辰不早了,快走吧。”
从内院行到开阔外院,几人穿过雕花回廊,出正门,龙旗帜随风展开,数百身披重甲的黑骑卫整装待发。
銮驾立于正中,六匹纯黑骊马套着描金笼头,垂首静立。
近旁的侍卫见他们过来,立刻躬身放下踏凳。
张德全左右看看,旋即问一名御前带刀侍卫:“怎么不见风隼?”
侍卫摇摇头:“不知道。”
这回答,让张德全听了直皱眉。
御驾在前,又不好说什么,只往路口多看几眼,心说,他也许去接婉儿了。
这边,奶娘弯腰将欢儿抱进车厢,随即又回身搀扶棠儿。
待到棠儿跨入车内,欢儿正踮着脚尖趴到司烨耳边低低说着什么,余光看到棠儿进来,当即不说了。
司烨居于车厢正中的主位,一身紫色鎏金长袍,华贵耀眼。
只是那一双眼,沉的像深渊,总让人看不透深浅。
见他目光看过来,棠儿侧身浅浅一福:“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声线冷沉,听着真如张德全所说一般,心情不好。
这些日子,他安静的不像话。
除去欢儿醒来的那日,脸上再没出现过一丝笑意。
棠儿垂眸盯着他朝自己伸来的手,脚步未动:“父皇,可否容我回蛊祀山同师祖他们道别。”
说这话的时候,她声音很低,甚至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司烨落了手,掌心覆在膝头。
沉声:“相见再道别,不过徒增伤感,倒不如就此省去这一遭别离。”
说罢,他偏头看向张德全:“传令,即刻启程。”
张德全应声领旨。
随后,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咚咚隆隆,车轮滚动,一声紧过一声。
棠儿坐在马车右侧,秀气的眉头紧拧着。
风从半掩的车窗吹进来将她轻薄的袖子卷起些许,露出盘在她腕间的小红蛇,似是察觉棠儿的不开心,拿头蹭了蹭棠儿的手背。
两双凤眼同时盯着那处。
相比欢儿的兴致,司烨眼神幽沉。
他轻声叮嘱幼子:“它只和你皇姐亲近,旁人摸会被毒死。”
话落,小人儿伸到一半的手极快地缩了回去。
棠儿赶忙捋了捋袖角,将小红藏起来。
视线被遮挡,司烨偏过头,眼底轻泛的冷意,被风一吹就散了,像是没出现过。
蛊王之血,可救人,可解世间一切蛊。
除去心头血,要解他身上的忘情蛊,只需一滴蛊王之血。
只是··他现在已经没那么渴望解蛊了。
今早影七传来的密报中,魏静贤收到风隼的信,当日便往金陵去了一封书信。
金陵。
他要去那要一个答案。
大雨那日,他出医馆没多久就遇见她。
他不傻。
忘情蛊里是她的心头血,制蛊之人是南越长公主。
在南越,所有蛊师都要听命蛊祀宗灵女。
若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只需一道密令,便能掩盖住。
太过容易得到的真相,一定是刻意为之。
知道早晚瞒不住,便主动透露。
他在雨中与她的眼睛对上,便看透了。
她在等自己开口质问,然后顺理成章地把一切罪责揽下。
多么可笑,他爱的人,为了让他不爱她,给他下忘情蛊。
穿着他给的软甲,往他的心口捅最锋利的刀。
还要理所应当地,以为自己舍不得真的伤她。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去保护另一个男人。
她从来不怕自己难过。
微风拂来,司烨眸底隐着无限阴狠和森寒。
失踪还是被绑?
他不看任何证据,更不盲目猜测。
他要去金陵亲眼看一看。
三年前她不要孩子,也要离开他,他可以看在女儿的份上退让。
可这一次,若她在金陵,若她真的为了那个男人,连亲生骨肉的生死都可以置之不理。
那便是他爱错了人。
她不配。
她该死!
>>>点击查看《前夫君登基为帝,她被逼和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