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平下意识打量女人几眼,瞧着二十岁左右,生得清秀娟丽。
穿一身平罗衣裙,整齐的发髻上簪着一枚朴素的银簪。
但良平依旧心中警惕,这处松院位于书院最高处,环境清幽,是山长特意安排给二爷的。
除却每日来听讲学的儒生,极少有其他人上来打扰。
“这位小哥,”女人略微垂首:“我是书院派过来的杂役。”
良平目光微动,突然想起前两日,在院门外遇见山长,他得知二爷身子不好,怕自己照顾不周到,倒是提过,要派一杂役过来帮着打理。
又将人打量几眼,低眉顺目,瞧着是个安分的模样,既然是书院指派的,那大抵错不了,回头自己再去山长那核实一下此人的身份。
这般想着,便暂且放下大半戒备。
“先生喜静,你做活的时候,莫打扰他。”
他絮絮叮嘱完院落规矩,才盯着人进去。
又转身出了院落,往山长那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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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盛清歌进了松院,绕过一汪池水,脚步微顿,她望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光影将他轮廓勾勒得风致清雅,她立在原地静静的注视他。
都道他温润如玉,可他的温润,唯独不对自己。
明明是自己更早遇见他,他的眼神却从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过。
他第一次见到盛雪晴,红了耳根,那个时候自己就在一旁看着。
此去经年,每每想起,心口都是酸涩的。
她不是求而不得,而是连求得机会都没有,嫁入东宫的那年,他娶了盛雪晴。
旁人提起来都道一句,盛家门第荣光,一女入主东宫,一女嫁新科探花,无人知晓她的遗憾。
她也曾极力克制。
可每逢旁人谈及江枕鸿对盛雪晴如何偏爱,如何珍视时,那股妒火便烧灼起来。
她无从排解,只能转而拿东宫一众女人泄愤。
但她心中并未生出多少快意,反倒一片空茫。
后来先帝驾崩,景明登基。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接沈家嫡长女入宫。
他看沈家长女的眼神,就像江枕鸿看盛雪晴时一样。
这份相似彻底刺痛了她,她暗中布局,让景明帝认定怀有身孕的沈贵妃私下与侍卫苟且。
亲眼看着他们从炽热到冷寂,从深情到厌恶也不过是转瞬而已。
她极度想看见,江枕鸿对盛雪晴的深情,也彻底变质,消磨殆尽。
可江枕鸿终究不是景明帝。
这份认知,让她越发不甘,这么好的人,为什么独独属于别人。
她想,只有盛雪晴死了,积攒在她心中的愤懑才能散了。
盛家女儿贵重,除去阿妩那个野种,皆有每日食燕窝的习惯。
而盛雪晴只食血燕,江家不比盛家鼎盛。
这笔支出,在盛雪晴婚后依旧由盛家大房支撑。
于是,她暗中让盛家老仆,在每月送给盛雪晴的血燕里掺入秋露寒。
看着盛雪晴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她原是开心的。
可当她看见江枕鸿为了盛雪晴,与司烨争抢那一对同心玉佩时,心底那点微薄的快意又被愤恨覆盖。
同心玉佩,寓意圆满合一,永不分离。
她冷眼旁观,只觉刺目,故意出言叫他们一人得一块。
司烨霸道,自是一枚都不会分给他。
这正和她意。
可阿妩那个蠢货,竟是将自己男人给的同心玉佩,偷偷送去了江府。
她如何能如他们的意?
司烨睚眦必报。
宫宴那日,她猜到司烨怀恨在心,定然会出手,她正好借司烨的手,将他塞给内监的药包,换成纯度更高的秋露寒。
只是,临到跟前,司烨又折返,将那份下了药的冰酪酥桃换给了高丞相。
前些日子,阿妩振振有词地说,她换了司烨给江枕鸿的那份冰酪酥桃,说她给的那份没有毒。
自己听了只想笑。
那个蠢女人一定想不到她的那份也被自己下了秋露寒,她指责自己杀了盛雪晴,却不知,真正截断盛雪晴最后一丝生路的是她自己。
若是当初阿妩能对司烨多点信任,那她的好姐姐盛雪晴兴许还能多活些日子。
她其实特别想看阿妩知道真相崩溃的样子,可想想又觉得这件事,该是先让江枕鸿知道。
当年他爱盛雪晴爱的要死要活,如今为了阿妩亦可抛却功名利禄。
他不要自己的真心和送上的江山。
他反手置自己于死地。
盛清歌手指无意识地掐入掌心,她倒是想看看,江枕鸿知道盛雪晴最后断命的因是系在阿妩手中。
他可还会爱阿妩?
若是爱,他如何面对儿子,将来到了地下,又如何面对雪晴?
裙摆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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