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上下笼罩在一片沉重的阴霾之中。
因着江淮的突然离世,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像往日般放肆,生怕一个不慎触怒了主子。
灵堂设在偏院。
白幡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烛火明明灭灭。
江淮的棺木停在灵堂正中。
江屹川拖着尚未痊愈的身子,已在棺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身形佝偻,鬓边不知何时添了几缕白发,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一双眼睛亦是黯淡无光。
林清红来了。
她特意穿上了一袭白衣,似乎哭过几回了,眼睛肿得厉害。
一来,便又哭起来了。
“淮儿,你还有大好年华,怎么突然就去了呢……”
林清红一边哭,一边偷偷去瞧江屹川的神色,见他始终无动于衷,便又挪近几步,扯着他的衣角泣道:“侯爷,你千万保重身子啊。”
江屹川这才缓缓转过头来,声音沙哑得厉害:“江临和江沁呢?”
话音未落,只见江沁一身素服从门外进来。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垂首立在一边,与往日张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爹。”
江沁轻声唤道,目光却不敢与江屹川对视。
江屹川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阴鸷得令人发毛,“你兄长去世,你倒是来得及时。”
江沁心中一颤,强自镇定道:“我方才在佛堂为大哥诵经,来得迟了,请爹爹恕罪。”
实则她得知江淮死讯时,险些笑出声来。
这个处处看不起她的长兄,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嫡长子,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怎能不让她暗自痛快?
只是这些心思,是万万不能表露分毫的。
江屹川冷哼一声,又问:“江临呢?那个孽障去了哪里?”
厅内一片寂静。
管家战战兢兢上前回话:“三公子不在府里,老奴已派人去寻了。”
“混账东西!”江屹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烛火摇曳,“亲兄长去世,他竟敢不知所踪?”
这一动怒牵动了伤势。
江屹川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侯爷,你没事吧?”林清红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滚。”
“让我静一静。”
众人眼神微妙,纷纷退出灵堂。
江沁临走前悄悄瞥了一眼爹爹的背影,只见他孤零零地站在棺前,身形萧索,非但不觉得心酸,反而莫名的痛快。
江淮死了算什么,还有江澈和江临呢,他们也死了才好。
对了,江砚也该死。
啧。
此时,灵堂内只剩江屹川一人。
终于支撑不住了,踉跄着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望着那口漆黑的棺木时,眼前浮现的却是江淮幼时蹒跚学步的模样。
他……
他怎么就死了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只见乔婉穿着一袭素净衣裙,缓缓走了进来,冷冷淡淡地说:“侯爷节哀。”
江屹川抬起头,罕见地没有发怒,只是淡淡道:“坐吧。”
乔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盏摇曳的烛火。
“这些年,我对淮儿很是失望。”江屹川忽然开口,目光仍盯着棺木,“他烂赌败家,顶撞长辈,甚至敢对祖母不敬,可我再怎么生气,也从没想过……”
声音哽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乔婉接道:“世事难料,侯爷保重身子要紧。”
这安慰听起来体贴,可江屹川却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中的疏离,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空荡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倒是想得开。”
“但我好奇,你是真的看开了,还是根本不在乎淮儿的死活?”
乔婉迎上他的目光,反问道:“侯爷觉得呢?”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江屹川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透过这副平静的皮囊,看进她心里去,“婉婉,淮儿可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长子啊,记得他刚出生时,你整日抱着不肯撒手的。”
乔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是啊,她怎么会不记得?
前世里,她对这个长子倾注了全部心血。
亲自哺乳,日夜照料,就连他染了风寒,她都要守上整夜。
可最后换来了什么?
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的心冷如寒冰。
“侯爷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乔婉不喜不悲,让人看不出情绪。
江屹川张口结舌,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何意义吧。
但她就如此不在意吗?
果真不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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