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灯笼、鞭炮、福字、生肖,花花绿绿的,看久了眼睛有点花。
沈月歌看了一会儿,评价道:“今年的开场比去年热闹。”
陈慧娴接了一句:“每年开场都热闹。不热闹那还叫春晚吗?”
沈志伟没说话,端着茶杯盯着电视屏幕,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看一部需要仔细品味的文艺片。
但陆然注意到他的眼皮已经开始往下耷拉了。
开场歌舞之后是主持人登场,六个主持人站成一排,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穿得红红火火,每个人都笑得很标准,露八颗牙齿的那种。
他们说了一长串吉祥话,什么“金蛇狂舞辞旧岁,骏马奔腾迎新春”之类的,说完了全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电视画面切到台下观众,每个人都在鼓掌,都在笑,都在看镜头。
陆然忽然想到前世看过的一个评论——春晚观众席上坐的都不是普通人,都是安排好的。
每个人什么时候鼓掌、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看镜头,都是排练过的。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也这样,但他觉得大概率是。
第一个小品开始了。两个男演员一个女演员,说的是一个关于“送礼”的故事。某个公司的员工想给领导送礼,结果送错了人,闹出一堆误会。
小品里有几个包袱响了,沈月歌笑了几声,陆然没笑,陈慧娴也没笑,沈志伟在打盹,被笑声吵醒了,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电视,问了一句“演到哪了”,没人回答他,他又闭上眼睛继续打盹。
第二个节目是歌曲,一个陆然没听说过的女歌手唱的一首慢歌,旋律很平,歌词也没什么记忆点,听完就忘。
沈月歌倒是听得很认真,听完之后说了一句“气息不稳,副歌高音有点紧”。
陆然看了她一眼,心想天后就是天后,听个春晚都在分析别人唱得好不好。
第三个节目是相声,两个穿长衫的演员在台上说了一堆绕口令,说完了鞠了个躬下去了。
陆然觉得这个相声唯一的笑点就是那个捧哏的演员忘了一句词,愣了一秒才接上,那愣的一秒比整段相声都好笑。
第四个节目是杂技,一个人在一根晃来晃去的杆子上做各种高难度动作,看得人心惊胆战的。
陈慧娴看得手心都出汗了,嘴里一直念叨“小心小心小心”。
沈月歌倒是很淡定,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偶尔说一句“这个动作好难”“这个平衡好厉害”。
看完杂技,陈慧娴看了一眼时间,才九点多。她说“还早呢,要不打会儿麻将?”沈志伟这时候醒了,听到“麻将”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打。好久没打了。”沈月歌说她不太会,陈慧娴说“不会就学,谁天生就会?”陆然说他可以,虽然打得一般但规则都懂。
四个人转移到餐桌旁边。
沈志伟从柜子里拿出一副麻将,装在红色的盒子里,打开盒子,麻将牌哗啦啦地倒在桌上。
陈慧娴把餐桌上的剩菜收了,铺了一块桌布,四个人各坐一方,开始垒牌。
沈月歌垒牌的动作很慢,每一张牌都要对齐了才放下去,垒出来的牌墙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喝醉了的蛇。
陈慧娴看了一眼,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说“你这样垒,一推就倒了”。沈月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垒。
摸风定座,沈志伟坐东,陈慧娴坐南,陆然坐西,沈月歌坐北。
沈志伟掷了骰子,点数不大不小,从他自己开始抓牌。
陆然抓完牌,理了理,牌面还不错,有一个将,两个顺子,剩下的牌也还算整齐。
他看了一眼沈月歌,沈月歌正对着自己的牌发愁,十四张牌被她摆得乱七八糟的,她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摆。
陈慧娴出牌了,打了一张“一万”。
沈志伟跟了一张“两万”。
陆然摸了一张牌,是一张“三万”,正好凑成顺子,他把“三万”插进牌里,打出一张没用的“东风”。
轮到沈月歌了。
她看着自己的牌,又看了看桌上别人打的牌,犹豫了半天,抽出一张“发财”打了出去。
陆然看了一眼那张“发财”,又看了一眼沈月歌的表情。
沈月歌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打了一圈,陆然听牌了。
他还差一张“六条”就能胡。
他不动声色地摸牌、打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志伟打了一张“五条”,陆然没要。
陈慧娴打了一张“八条”,陆然也没要。
他在等那张“六条”。
又转了两圈,沈月歌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把牌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兴奋:“自摸!”
陆然愣了一下,探头看了一眼她推倒的牌。
乱七八糟的,但确实胡了。
她胡的是一把“混一色”,门清自摸,三家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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